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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中文的孩子要多看古書,要培養自己的風韻,古代文學老師常常語重心長地勸導我們。而經常性的,下面的同學有的在看漫威的漫畫,有的在用手機看瑪麗蘇撕逼國產劇。
晚上臥談會,楊塵君說,中文系消失了,是這個時代的悲劇。
我說不一定吧,古書不一定能培養靈性,反而容易引人進入歧途,事在人為。
袁正說,讀古書讀得越多,越會發現魯迅當年勸年輕人少看古書多看外國書有一定的道理。就拿正史《二十五史》來說,里面的國家領導人都他媽的天神下凡,不多長Ru房和火眼金睛,就是出生時神獸滿地跑。可以看成是藝術加工,但是作為國家宣傳部的正式文件,這也太科幻了。
我說,價值觀上也能挑出很多刺兒,《禮記·昏義》中說:“教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不修婦容婦德的女人在古代有被休掉的可能,如今那些穿舌釘在網吧攝像頭前吐舌頭的洗剪吹少女,在孔子那里都被列入了黑名單,當時有被砍頭的危險。
不管野史還是正史對男人的評價標準大致相近,只要他學識淵博尊儒尚儒,即使像叫花子不修邊幅留個莫西干發型一樣被稱為圣人和犀利哥。
所以,梁實秋的《男人》一開篇便是:“男人令人首先感到的印象是臟!”我想這個“臟”包括心理和生理,男人這個族群從歷史進化至今比較自私,制定各種“三從四德”“七出之條”來約束女性。女性被約束后,自己爽翻天了,可以到處去亂搞。搞得小一點家破人亡,搞大一點國破家亡。
商紂王寵愛妲己,殺掉了以死諫君比干,造酒池肉林淫樂至死。隋煬帝楊廣修建皇家高級會所逍遙樓,四面安裝巨大的銅鏡,讓男女裸奔其間,就地**,玩千人斬。又讓人設計“御女車”,為做愛節省體力。
玩完之后,毫無節操的刀筆小吏在修史時,一下子把王朝覆滅、民不聊生黑鍋甩給了皇帝身邊的狐貍精,行為卑劣至極。
朱元璋這哥們兒比較有前瞻性,在宮內掛了一塊紅牌,上面鐫刻著警戒妃嬪不能亂政的話。其實,哪個朝代的覆滅禍根是女人呢?
因此,盡管我是公的種,但一直認為公的臟。
事實是這樣的,我曾見過工商管理系的男生宿舍,用豬圈來形容他們宿舍,豬都要跳起來抗議。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三點全漏的大胸裸女圖,裸女翻過來是邁克爾?杰克遜。
他們說這是為了防止突擊檢查啊,平時看著邁克爾回憶青春歲月,沒事兒翻過來對著裸女擼一發,何樂而不為呢?
床上地下,臟內褲、臭襪子、泡面渣、沾滿粘液的衛生紙到處都是,床單上一層層的黑泥可以種植小麥,他們居然悠然自得地在陣陣惡臭和雜物中忘我玩魔獸和CS。
我愛干凈,別人的空間再亂我管不到,但自己的領土一定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大一時,宿管員檢查衛生還進去噓寒問暖,到大二基本站在外面聞味道,鼻子練得比哮天犬還要靈。我們宿舍好在沒有邋遢成員,宿管員每次進我們313都會使勁呼吸,舍不得離開,說想進來洗洗肺。
袁正住校用他的話說純粹是為了好玩,獨自待那大別墅里百無聊賴,蛋都能閑疼,在宿舍還有我跟他吹吹牛逼。
他其實是一個清新的流氓,裝文藝,愛玩音樂,彈吉他,不像某些紈绔子弟拉屎撒尿都要父母解褲腰帶,個人衛生和生活尚能自理。
楊塵君那種吃齋念佛的就更不用說了,粗茶淡飯,粗布短衣,欲求甚簡,只要餓不死凍不壞人生便圓滿了。
他的領土領空東西最少,書架稀稀拉拉擺著幾本書,其他無一物。此人有個嗜好,愛睡硬床板,將床單直接鋪在床板上那種,我試了一下他的床,睡一晚全身上下差點粉碎性骨折,我特別敬畏他的自虐傾向。
由于嗜睡如命,我把床弄得往死里舒服,又軟又溫馨,讓人一看便有上床的欲望。
那天陳菲來參觀我們的宿舍,看著我的鋪位,表情驚訝,用看ET的表情看著我說:“想不到你還挺愛干凈嘛。”
我“嗯”了一聲不知道怎么接話。
無話可說,空氣中生出了尷尬和無聊。
她拿起書桌上的《外國文學史》翻來翻去,看到司湯達的《紅與黑》,說:“一個木匠的兒子,神叨叨地想擠入上流社會,心術不正,野心又大,最后被自己玩死了。我倒覺得這個故事蠻有戲劇張力,我學影視編導的,想把《紅與黑》改成現代劇,作為我以后的畢業設計作品,怎么樣?”
我說:“你連小說的歷史背景都沒了解,還是建議你別改了,不然會司湯達他老人會從棺材里爬出來找你。”
她嘟著個嘴想了一下,說:“有什么好了解的,不就是個窮人想要翻身逆襲,想擠入上流社會的故事嗎?窮人沒錢,愛裝清高,心里又極端自卑,還看不起有產者,窮是一種病態,一種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