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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慧娘醒來,當看見身邊依然睡著的華又廷時,禁不住一愣。
昨晚上黎明他回來時,她還以為做夢呢,沒想到是真的。
不過這是多么難得的呀,自從她嫁給他,這可是唯一的一次。
可能是感受到慧娘那不同尋常的目光,床上的華又廷突然睜開看了眼,深邃的眸子因微帶惺忪慵懶而別有一股惑人魅力。
“再多睡一會兒吧。”慧娘收回目光,起身。
她當然還在計較著昨日之事。
“好!”卻不想床上的男人卻忽然長臂一伸再次將她拖回床上,“不過要你陪我!”
“別鬧,一會兒還有事要忙。”慧娘怕他糾纏,趕緊道。
華又廷并沒勉強她,認她起來,不過卻依然抓了她的手,“娘子,反正又不用給長輩請安,陪我說會兒話吧,已經好多日未和娘子親近了。”
洛氏被禁足,華正興又早早上朝去,這華家媳婦其實現在做的挺輕松的。
慧娘想了想,也就沒再動,而是看向華又廷,“想說什么?”
她也正好找個合適時機將昨日之事說與他呢?
雖有些不好解釋斛素凌的相救,但還是應讓他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保護她是應該的。
她真有些咽不下昨日那口氣,另外,更怕吳家洲再算計她。
“說……”華又廷看著她,忽然笑了,然后起身,將一邊一個紅漆盒子拿過來,遞給她,“就說這個吧。”
“這是……”慧娘一愣,打開,就見里面一沓房契地契銀票,以及一串銅鑰匙,立刻驚訝的又看向他。
華又廷又笑,“這是我這么多年的全部私人家當,鑰匙是書房里那幾口盛放珠寶玉器的箱籠的鑰匙,以前全部由小青鎖著,如今全部交與你。”
“還是讓小青拿著吧。”慧娘趕緊搖頭。
這荷風苑應酬往來的銀錢與賬冊,在新婚初始,華又廷就讓雪燕和雪鶯交給她了。
她當然也知道華又廷必定還有許多東西,這些年他立功無數,封賞什么的當然少不了,只是她卻并沒想過要接手。
他沒說過要給,她也覺得沒必要,她鋪子里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又不差銀錢,又何必多費這個心。
“知道娘子有錢,我這些不算什么,不過還是想著將我的全部身價交給娘子,以示我對娘子的真心。”華又廷再次開口,語氣中帶絲調侃,但深邃眼眸中竟然滿是真誠。
慧娘看他片刻,也就不得不收了。
看她將這些收好,華又廷那皎若日月的臉上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復雜。
可能是聽見里面聲音,夢兒隔門請示慧娘,問用不用打水洗漱。
兩人也只好起身梳洗,梳洗之后兩人又準備一起用飯。
慧娘本來打算用飯時再和華又廷說吳家洲的事,但兩人剛剛坐在桌前,雪燕就來請華又廷,說有個什么人求見。
華又廷來不及和慧娘多說什么,當即就跟了那人走了。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慧娘慢慢收回目光,輕聲一嘆……
……
接下來的幾日,華又廷又開始忙碌,慧娘呢,則是利用這些日拿了華又廷給她的鑰匙將那幾口箱籠打開,將里面的東西篩檢一番。
這幾口箱籠里,多的是好東西:皮毛,雖那些皮子還不曾收拾過;各色寶石,雖大部分都未經雕琢打磨。
但看得出,都價值不菲。
她將那些皮草讓人送到整理,又將那些玉石分門別類。
想著母親的生日馬上要到了,她又琢磨著挑一塊合適的玉石,幫母親打個玉鐲子。
嗯……最好幫姐姐也打一個,這次回去姐姐送了她寶石,自己也送她一件,權當回禮。
呃……
反正這么多呢,放著不用多可惜,作為妻子,她應該讓華又廷的這些東西發揮價值。
一門心思在這些東西的安置上的她完全不知外面發生了什么大事,直到母親派楊翠過來叫她。
“怎么了?”看楊翠臉色不好,慧娘心禁不住懸了起來。
“太太讓您趕緊去一趟香坊,她在那里等您,說是肖家出事了,二姑爺也出事了。”楊翠回道。
“肖家?姐夫?什么事呀?”
楊翠卻搖頭。
慧娘沒有再多說,趕緊帶人直奔香坊。
等到了之后,看到的則是母親紅紅的雙眼和一臉的憂慮。
“娘,到底怎么了?”慧娘趕緊問。
“你大伯父和二伯父沒法起復了,說是華家那邊上奏折參你大伯父欺君罔上,私縱被指婚的幼女靜娘逃婚,然后又李代桃僵,讓你代替靜娘出嫁華家,而且證據確鑿,護送靜娘離開的姓藍的丫頭就是你姐夫幫忙找的,如今那藍家父子已經收監大理寺,你姐夫……姐夫和你大伯父他們也已由冀州那邊的衙門拿下,并押解上京來,侍郎府那邊也已由被禁軍封門……”寧氏說到后面,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只不過慧娘并未聽清她后面的話,在聽到大伯父“欺君罔上”的那幾句后,她的腦子就“轟”的一聲,懵了。
這事竟然還是敗露了,連累的又哪里之后大伯父他們,還有無辜的姐夫。
可憐姐姐,這會兒應該產期將至了吧……
“慧兒……慧兒,你……你沒事吧?”看小女兒聽了她的話后,臉色那般難看,寧氏禁不住很是擔心。
聽著母親呼喚,慧娘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搖搖頭。
寧氏看女兒良久,又開口,神情鄭重且嚴肅,“慧兒,你要是覺得華家待你不錯,就好好的待著,今日我叫你過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些,這些事……你都不要理,更不必為難,當初出嫁也是肖家對不起你,這會兒斷不該再牽連你,至于……至于你姐夫……”說到這里,寧氏語氣變得艱澀起來,眼淚也在眸中涌動,“誰讓他當初幫你大伯父做了這事,不只害了你,還害了自己,是他……他咎由自取。”
小女兒這般表現,當然是因夾在中間不好做。
她又能做什么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有心讓小女兒幫幫大女婿,但她實在無法開口,當初出嫁本來就對小女兒不公平,她又哪好再讓小女兒為難。
再說,這些朝中大事,牽一發就可能罪及滿門之事,豈會因女人們的話而改變?
這樣,還不如讓小女兒好好的繼續做華家媳婦。
到時即使肖家這邊的都遭了難,但她希望小女兒好好的……
母親的心思,慧娘當然明白,這讓她更加愧疚兼無地自容。
“娘,這事情不關大伯父,也不關姐夫,是我……是我做的。”慧娘終于開口。
“啊?”寧氏一愣。
“是我……不舍得靜娘嫁入華家受苦,所以和靜娘一起策劃了這金蟬脫殼之計,怕靜娘離開后無依無靠,所以托姐夫找了會伸手的藍家姑娘,只是……只是沒成想最后出嫁的竟然是自己,這件事姐夫完全不知情,只是純粹的想幫我,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完全不知道。”慧娘又道。
寧氏再一愣,看著慧娘,伸手指著她,臉漸漸漲紅,“你……你……”忽然就身子一軟,慢慢的由座位上滑了下去。
“娘……”慧娘嚇壞了。
“太太……”董媽媽聞聲也趕緊奔了進來……
折騰了許久,寧氏總算醒了過來,只是她再也不愿理慧娘,不管慧娘說什么。
慧娘無奈,只好讓人送她回去。
送走了母親后,慧娘也回了府。
回來后的第一件事,她立刻讓小麗叫了小青過來,然后讓小青傳信給華又廷,讓他回來一趟。
這是自兩人成婚后僅有的一次,小青當然驚異。
但看著慧娘臉上的神情,也只好快步去了。
小青走后,慧娘便坐在窗前等。
“縣主,老玉坊的人今日打發人過來,問您什么時候將那玉坯子拿過去。”就在這時,夢兒進屋來,輕聲問道。
慧娘聽了愣了愣,才意識到是前幾日說的要為母親打生辰禮物的事,這老玉坊是京里最好的玉雕坊。
“不打了。”之后慧娘慢慢吐出三個字。
夢兒一愣,然后低聲告退出去了。
看著那掀起又放下的門簾,慧娘臉上慢慢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華又廷那日將這些東西給她的時候,那事情就已經在進行中了吧。
她當然確信這件事是華又廷做的。
他曾經在眉山那里做過幾件事,收服五毒門,又一統清風寨,如今整個眉山的江湖都是他的。
而藍家正是江湖上的小人物,真有些什么風吹草動,又怎么會瞞過他。
那日他拿了這些東西來,是在彌補她嗎?呵……
想到這里,慧娘深深閉上眼,又睜開。
這一日一直都在預料中,只是她沒想到來的這么早,沒想到會拿這個做文章,更沒想到矛頭首先對準的就是她最在乎的人……
小青傳信過去后,華又廷并沒回來,慧娘等來的是穆文。
穆文穆武兄弟,穆武武功偏高,穆文口才要好些。
“二少奶奶,少爺有事,回不來,不過他讓我轉告您,請您放心,也請您相信他,他會將一切事情做妥當。”穆文向慧娘傳達了華又廷的話。
“這個妥當是什么意思?”慧娘聽了禁不住一陣蹙眉。
穆文沒再多說,只是垂下頭。
慧娘只覺一陣無力,她沒有再多問,揮揮手,讓穆文出去。
穆文轉身出去,很少出入內宅的他步子邁的很快,很快沿著回廊,出了荷風苑。
一路目不斜視的他,卻不知身后正有一個美貌嬌俏的丫頭看著他。
等穆文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雪鶯慢慢收回目光,然后勾唇一笑。
晚飯的時候,小青過來秉,說華又廷今晚要值夜,不回來了。
送走小青,慧娘還沒來得及做下,白媽媽又過來了,說國公爺請二少奶奶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