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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徒法相今日回山,求請師父發落!”
卻是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身后的山道之上傳來一人響徹云霄的聲音。眾人轉身望去,卻見在靈臺之下,一官家打扮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早已站立于空點之中。他雖然低著頭,但是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能認得他便是佘諸國權柄獨握的國師——傅國忠。
而站于他身后的,還有林朝穎陽公主林妍麗。
眾人一陣騷動議論之后卻是不約而同皆安靜下來了,他們不是害怕付國忠帶來的凡五十人的衛隊,而是心中疑惑這佘諸國師為何會與這久天寺扯上關系。他可是臭名昭著的佘諸國師啊,為求榮華富貴不惜用百姓性命精血煉藥獻與佘諸皇帝,二十多年來弄得天下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可是他如何會與這久天寺扯上關聯呢?
當然,場中的大多數人是無法知曉這付國忠與久天寺的關聯的。他們只知道二十年前,林朝皇帝為求長生,曾派人至終南山、歸樂谷和久天寺求藥,但卻是被閉門不見。世上之人無法知曉,這傅國忠其實是奉命被久天寺派到佘諸朝堂的。
那正信和正光兩位大師見狀,臉色一沉,后又互望一眼之后,喚來了慧妙慧心兄弟二人。只聽得正信大師對他二人說道,“快去稟告方丈大師。”慧妙慧心領命之后,急忙快步行入寺院之中。
那正信大師見慧妙慧心前去稟告之后,則是慢步走上前一步,做了個佛禮,正聲說道,“阿彌陀佛,既是佛緣往事,施主你又何必執著不放!”一言至此,那正信與正光大師心中皆是心生悲涼,仿佛憶起了多年的舊事,心中不甚惋惜。
“二位師叔,弟子有罪,但請再見師父他老人家一面。”
傅國忠言辭懇切,卻是不像是裝出來的。連城杰和葉洲妤看在眼中,心中微微一蕩,不禁相望一眼,彼此皆是疑惑的神色。待二人將目光尋向喬巧兒時,只見她已然隨著喬萬世還有辰胤皇家衛隊向久天寺山門走去。
卻在這時,突聽靈臺之下的魔國謀公子秦勻子大聲說道,“辰胤喬國皇帝陛下,如此大戲難道竟然不能勾起你的好奇么?那當真是太可惜了!”那喬萬世聽言,立即停下腳步,但是臉色卻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父親,你身體不適就到寺中休息,巧兒留在這里便好了。”喬巧兒說道。
所有的一切,在今天都會有一個了結了!可是無論結局會是怎樣的局面,她都做好了去面對接受的準備。畢竟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應該去承認,去挽回,更何況這件事情直接關系到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兩個人,還有整個天下。
“公主殿下,這樣的大戲可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掌握的,還是懇請皇帝陛下靜坐,待傅國師靜靜道來吧。”那秦勻子似笑非笑地說道。
也是在這時,山門之處走出了兩位僧人。一位年紀稍大,滿面皺紋的臉上一雙炯目如星閃爍,目上生著一雙半寸長的蒼眉。另一位僧人看上去四十歲的樣子,只是眉有微霜。兩人健步如飛,領著一群僧人快步走上了靈臺。
此二人,便是久天寺的方丈正方大師和即將繼任新方丈的法賢大師!
那正方大師走到靈臺中央,端坐于木椅之上,法賢大師則是站于身后。喬萬世見狀,卻沒有在走向寺院,而是靜靜站在山門靈臺邊緣的一側。然后,正信、正光大師和冷月大師他們依次而坐。而連城杰和葉洲妤卻是站到了靈臺的左前方,靜靜地望著臺下的付國忠。
他二人隱隱感覺到這神龍山上的氣息很壓抑,卻是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好似將要發生什么大事一般。只是葉洲妤并不知道,身邊的這個男子似乎準備好接受這一切,接受另外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
正方大師聲如洪鐘,響徹整個神龍山。只聽他言道,“阿彌陀佛,既是陳年舊事,今日施主何必又來自生苦惱?”
“師父在上明鑒,罪徒不敢擾了佛門清凈,更無心攪了大師兄的好事。弟子只是不甘心罷了!”傅國忠跪在靈臺之下的空地上,在正方大師面前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乞求著、等待著正方大師的原諒。
“當年三大正道都逢朝廷遣使來尋藥,貧僧就曾與你言過奉詔入朝是一條不歸路,可你心性不定,堅決一心前往。這都將近二十年過去了,你又何苦癡念不放呢?”正方大師冷靜而道,言辭極是嚴厲。
“我自小流浪江湖,幸得師父收留方可在久天寺跟隨師父長大,一心修行,如何會追尋那榮華富貴的黃粱迷夢呢?。二十年前弟子奉詔入朝,是有不得以的苦衷的。而究其根源,這是要從三十年前的洞庭湖畔說起。”
“三十年前?洞庭湖畔?”正方大師疑惑地問道,眉頭一蹙,靜靜地望著靈臺之下靜跪的弟子。二十年不見,雖然換了俗世的裝扮,但是這個徒弟卻是一點都沒有變。唯一變的,恐怕就只有那些世間的傳聞吧!可是自己的徒兒如何能做出哪些駭人聽人的罪孽呢,他可是連傷了一株花草都要難過好幾天的……
在場許多上了年紀的人都在自己的腦中搜尋著,那關于三十年前洞庭湖畔的事情。只是想著想著,大多數人皆是臉色微沉。只有冷月大師面色如故靜坐,雖然三十年前的事情歷歷在目,但這些東西似乎都與她無關。
她心里念的,如今就只有站在靈臺邊緣的那一男一女,還有身后靜默的女子罷了。
“三十年前,洞庭湖突現異象,三大正道紛紛派出一等一的弟子前去查探,卻不想滅了鐵劍門劉氏一族。陸云、冷月、郭昌宗,這些事情你們可還記得?”
陸云、冷月大師和郭昌宗聽言,皆是默然不語。
那付國忠說著,竟是流下淚來。“可誰知道,那劉氏一族有一女,竟是我同胞妹妹的女兒。我知道之后將她救下,方才躲過了這場屠殺。”
“善哉善哉。”正方大師、正信大師和正光大師聽言,紛紛做了個佛禮。
“師父,你難道當真不知道當年的洞庭湖異鄉分明就是子虛烏有么?可憐那劉氏一族,不知不覺竟然成為了三大正道千百年來爭斗的有一個犧牲品。”
那秦勻子聽言,突然走上前一步,看向臺上和臺下眾多正道中人,輕蔑地說道,“看來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當真是連我們這魔教都還不如啊!”那荊琳兒則是更添油加醋一把,問道,“只是不知那女孩后來怎么了?”
“這可就要問我們的辰胤國皇帝陛下了!”那付國忠突然站起身來,雙目圓瞪,望著靈臺之上躲在人群后面的喬萬世。
那喬萬世聽言,心中一驚,急忙大步走到眾人之前,對著靈臺下的付國忠大聲說道,“你這奸賊休要在這里妖言惑眾,朕怎會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付國忠聽言,則是仰天蒼涼一笑,說道,“我是奸賊?是啊,我這奸賊當初就不應該救下你,要不然當今天下也不會出現這生靈涂炭的景象。”見喬萬世不言,付國忠又冷靜了片刻繼續說道,“當年你奉林朝皇帝命率軍北征,行軍途中惡疾發作命在旦夕,當時恰逢我下山游歷救下了你。”
“朕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休要在這里混淆視聽。”喬萬世怒吼道。
“我混淆視聽?那么冷月你說說,當年是不是我救下了他的。”
“師父。”遠處的喬巧兒望著冷月大師,輕聲說道。而冷月大師卻依舊不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當年我救下那孩子之后,鑒于當時形勢便將孩子托付與喬萬世撫養。卻不想一著不慎,這卻成為了他要挾我的砝碼。我顧忌孩子的安危,所以在林朝皇帝遣使上神龍山求藥的時候,無奈只得他的囑托違背師命下山,做了他在佘諸林朝的內應。只是不想,這一做,我竟然做了三十年。三十年啊!我每做一件事都是受你指使,替你擔著這遺臭萬年的罵名,而你卻躍居九五高高在上……可是這三四年,喬萬世你騙得我好苦!”
老淚縱橫,完全沒有一朝國師的風度,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老人罷了。
“阿彌陀佛!”
眾位久天寺的得道僧人面有微色,不禁低聲哀嘆。這一嘆,只為這三十年來不為人知的心事;這一嘆,只為這曾經是神龍山山門翹楚的后起之秀;這一嘆,只為這正遭難的天下蒼生……
良久,付國忠望著靈臺上凜然而立的喬萬世繼續說道,“我進到佘諸林朝之后,在他的指使下向林朝皇帝獻計說,欲求長生唯有取活人之精血煉藥方才可得,可憐林朝皇帝一心修道卻是誤入歧途害苦了天下百姓。”
“那我一家滅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