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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洲妤站在廊上,靜靜地望著滿是漆黑的夜空,任孤寂的晚風輕輕吹著。雖然面色冷靜,但她的心里卻是極度掙扎的。因為她的心中總是想起那夜在重安城客棧里,以及今夜在客棧之中,喬巧兒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突然,門“吱呀”一聲響起,連城杰走出房門,來到廊上,與她一起靜靜地站著。沒有相迎,沒有招呼,似乎一切都是不應該的,而應該是安靜如斯的。如此平靜,甚至平淡,不起一絲波瀾于心。
連城杰望向身邊冷靜如夜的女子,猶豫了片刻,但還是張口詢問道,“黃龍護體,那是怎么回事?”葉洲妤靜靜而立,輕聲說道,“你忘了么,在永安冥海,我們兩個人昏迷不醒,但是當我們醒來之時卻身在重安城里。”
“記得,可是這與黃龍護體有什么關系呢?”連城杰問道。
“上古有書載五星,何謂五星?東方木也,其帝太皞,其佐句芒,其神為歲星,其獸蒼龍;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其神為熒惑,其獸朱鳥;中央土地,其帝黃帝,其佐后土,其神為鎮星,其獸黃龍;西方金也,其帝少皞,其佐蓐收,其神為太白,其獸白虎;北方水也,其帝顓頊,其佐玄冥,其神為辰星,其獸玄武。”
葉洲妤慢慢說著,而這在連城杰聽來卻似像在背書。待葉洲妤說完之后,片刻便繼續說道,“我們玄門之中有五劍,皆是上古時期鍛造的神兵,按照此星向而排列的。它們分別是慕容師兄的‘龍吟劍’,高師兄的‘白虎仙劍’,我手中的‘朱雀’,陸師兄手中的‘玄武仙劍’。”
見連城杰不說話,葉洲妤則轉身過來,望向連城杰身后的長劍,繼續道,“還有便是你的‘天芒神劍’。其實我們玄門中人并不把它稱作‘天芒’,那只不過是世人不知其來歷,如此稱呼而已。在我們玄門,一般把它稱作‘軒轅神劍’。”
“‘軒轅神劍’?”連城杰疑惑地問道。
“相傳上古時期,‘軒轅神劍’由眾神采首山之銅為軒轅黃帝所鑄,后傳于世。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其內蘊藏無窮之力,為斬妖除魔的神劍。”
聽得葉洲妤如此說,連城杰急忙將“天芒神劍”取下,拿在手中細細查看。卻是沒有看見劍身有什么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圖案,也沒見劍柄處有什么圖案文字,只見劍身通體玄黑,竟是一塊未經雕琢的廢鐵一般,樣子極是丑陋。連城杰心中疑惑,便問道,“這是‘軒轅神劍’?”
葉洲妤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可能是此劍經人鍛造過之后,才變成這個樣子的。”葉洲妤停了片刻,卻見連城杰一臉疑惑地望著手中之劍,便繼續說道,“巧兒說過玄門創派以來便是將這‘軒轅神劍’當作鎮山之寶,永世藏在縹緲峰,五百年前不知何故為左丘子鈞所得,并大發神威在關中以西屠盡妖魔。”
“可是五百年前,這劍是在南疆深處的一個山洞之中被人發現的。”連城杰心中則是更加疑惑了,一柄長劍竟是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說話,難道當真是兩柄不同的神兵而已?葉洲妤則是慢慢說道,“在《終南志》中記載,‘天芒神劍’也就是‘軒轅神劍’,在五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之后便下落不明。但根據你在河陽城一戰的諸多跡象來看,應該是錯不了的。”
“怎么你們說的都不一樣,我都糊涂了。”連城杰很是無奈地道。
葉洲妤見狀,則是輕聲安慰道,“等回到玄門就全都知道了。”葉洲妤望著他,見他很是傷神的樣子,便繼續說道,“五劍之中,以‘軒轅’為尊,故又號稱‘黃龍’。黃龍者,即是軒轅黃帝的化身,在上古時期是皇權的化身。”
她想自己的解釋他應該是明白的,因為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那是喬巧兒跟她說的,但是她卻答應了是不能說與他聽的。她是修道之人,自然深諳道法自然隨緣的道理,雖然內心糾纏,但她還是愿意把這些秘密都放在心底。
“你是說巧兒將來會做皇帝?”連城杰張大著嘴巴,望向她。
葉洲妤沒有看他,卻是靜靜地說道,“巧兒天資聰穎,智慧無雙,在辰胤深受百姓愛戴,將來做不做皇帝我們無從知道,但是她卻是辰胤的守護神,是他們的福星。”葉洲妤說完,卻見連城杰沒有作答,心中忍不住便問了一句,“如果將來巧兒做了皇帝,你……”
連城杰將長劍收起,面露微笑說道,“無論她是皇帝還是公主,或者只是個平民百姓,在我心中她都只是巧兒。”
是啊,無論她地位多么尊貴,或者卑微,她在他心里就只是她而已。那么,我就這樣靜靜地守護著,守護著便好了。
葉洲妤望著眼前微笑的男子,心里泛起絲絲暖意,竟是有些開心的。盡管她的面色依然冰冷,依然冷靜,但是她的心里是溫暖的。
卻在這時,兩道金光破空而至,隨后又有幾道各色光芒破空而至,紛紛停在客棧之外的大街之上。連城杰和葉洲妤則是快速下得樓來,打開客棧大門,卻見是慕容秋白等人回來了。他們除了慧妙慧心兩兄弟看上去稍有精神之外,其余個個都是略顯疲憊,或者說是狼狽。
那高虎進門之后,便大聲埋怨道,“那些都是個什么鬼東西啊,成千上萬的,殺都殺不完不說,居然還殺不死,真是累死我了。”連城杰見狀,便向慕容秋白道,“慕容師兄,外邊情況怎么樣?”
那慕容秋白卻是搖頭嘆了口氣不答話,只有那慧妙說道,“連師兄,你們有所不知,余杭城府衙的那些人好像是中了邪一般,從府衙沖出來之后逢人便咬。更奇怪的是那些百姓被咬后片刻,便也在城中撕咬他人,擋都擋不住。阿彌陀佛!”
待那慧妙說完,李悅則道,“如此看來,不出一刻,那些東西便會來到此間。為大局計,我等還是早些離開這余杭城,連夜趕回歸樂谷。”話音未落,那高虎大聲說道,“不行!這樣做跟縮頭烏龜又何區別?更何況城中還有那么多無辜百姓,讓那些東西在此作惡,不到天亮時候整個余杭便會變成一座死城了。”
“那你說該怎么辦?我們一時也沒有解決的辦法嘛。”那郭昌宗很是生氣地道。
聽此一言,高虎雙手環抱在懷,望著場中眾人大聲說道,“我說戰至最后一刻,是你們非說要來客棧先商議商議的。我這個人腦子笨得很,你現在又來問我怎么辦?難道你們都肯聽我的嗎?”
“好了。”慕容秋白輕聲一呵,高虎則是把手放了下來,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那慕容秋白看向眾人,慢慢說道,“眼下當此情形,那些東西必定會向我們追來,我們不如將他們引出城去,到了城外再作計較。”
“那就將他們引向城南,三里外有一處地裂,深不見底,是十天前才出現的。”李悅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慕容秋白無奈說道,然后望向連城杰和葉洲妤道,“連師弟,葉師妹,你們護著麟南公主與何師妹先行,我們將那些東西引過去。”
“葉師姐照顧巧兒就行了,我留下來助你們一臂之力。”連城杰堅定地說道。
那慕容秋白卻是不答話,然后看向眾人,朗聲道,“既然如此,那大家稍作準備,然后出門迎敵。”聽慕容秋白的意思,已是答應連城杰留下了的請求,故而連城杰轉身對葉洲妤說道,“葉師姐,請無論如何不要離開巧兒一步。”
葉洲妤望向連城杰,只是點了點頭。隨后何彤淑走過來,兩個人上了樓去。只是當葉洲妤即將消失在樓道盡頭時,輕輕轉身來看向連城杰,只見他微微笑著,卻是點了點頭。她的心里浮過一絲猶豫,卻還是繼續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