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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但葉洲妤不知,就是連城杰也是不知道的。那九天鳳凰珠吸取了許多玄駒的精血戾氣,作與三只蟻后的一搏,并將之一一斬殺。后來,在連城杰給葉洲妤輸入真氣療傷之時,九天鳳凰珠更是吸干了周遭所有的玄駒蟻后的精血骨皮,并通過連城杰的身體轉化作源源不斷的真氣輸給葉洲妤,持續半日之久。若非如此,葉洲妤此刻怎能脫難,又怎能快速恢復精氣神呢。
連城杰見葉洲妤如此,心里也甚是歡喜,便跟在她身后,一同走進了早已破碎的石壁。一走出石壁,葉洲妤便把“朱雀”祭起,借著“朱雀”赤色的光芒,卻見這是一個極大的空間,異常沉寂。腳下依然是濕漉漉的黑石板,但是赤色光芒卻照不滿整個空間,不說空中黑暗驅散不了,便是彼岸黑石板的的盡頭也見不著。
葉洲妤雖走在前面,但心里卻在思索著走在身后的男子,他的身上存在著太多的疑問,他身上里外雖透著極重的煞氣卻身懷玄門上層修行法門。要知道她可是苦心修行了十多年,才突破了“上清訣”第五層到達第六層的。而眼前的男子的修為與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更是強些,但是奇怪的卻是他似乎不能學會“上清訣”第四層的以念驅劍從而達到“上清訣”第五層的運用自如。
此刻葉洲妤心想,不知他是玄門哪一脈派下的奇怪弟子,身處險境卻也是不能一一詢問,只有等到兩人都拖了險再詢究竟了。其實,葉洲妤所困擾的是是否要傳些修行法門與連城杰,因為她深知此地兇險非常,他這時靈時不靈的修行很是讓人擔心。但她也深知玄門禁令——修行法門不得私傳!
但一想到在河陽城臨別喬巧兒時,喬巧兒的那種神情,盡管她知道喬巧兒那擔憂的神情是身后這男子的緣故,葉洲妤還是顯得更加為難起來。若說她一生中會在乎別人感受的話,那么就只會有也只能有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師父冷月大師,另一個便是喬巧兒這小妹了。
良久,葉洲妤停了下來,靜靜說道:“此間現雖看是平靜,但卻暗藏危機,我們還是盡早與三位師兄會合才好。但我看你修行的‘玉清訣’實力雖不再我之下,卻是不能突破第四層的以念驅劍,像是不懂修行法門訣竅。我便教你幾句修行法門,你且試試。”
“好。”
連城杰也停了下來,冷冷地道。雖然如此,但是一聽是“玉清訣”第四層的修行法門,他心里卻是忍不住狂喜的。葉洲妤不知道,雖然連城杰修行到了“上清訣”第四層,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卻似乎半點長進都沒有,沒有人指導不說,也沒有修行法門口訣,他只能胡亂地修行。而修行之事,雖說悟性極為重要,但是剛開始時如若是沒有人從旁引導的話,很容易就會誤入歧途,修行不成尚且事小,重則殞命。如若不是連城杰身有佛門上層心法護體,又有九天鳳凰珠吸取天地靈氣以補充他體內陰陽之氣均衡,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
“但此事,絕不準讓第三個人知道。”
葉洲妤亦冷冷地正色道,言語中頗有威嚴。此刻,她是不把他當終南玄門門人的——其實在她心中卻是早把連城杰當成玄門中人的,她這么做只是為了喬巧兒。
“嗯。”連城杰愣了一下,雖不明白,但還是答應了。
“虛領頂勁,氣沉丹田。抱守真一,以氣煉神。純陽所至,以神引之……”
隨后,葉洲妤便在這地牢深處黑暗之中傳了連城杰“太極全真訣上清訣”第四層和第五層的修行法門,之所以傳第五層的修行法門,是因為葉洲妤看出以他的實力只要突破了“上清訣”第四層的以念馭劍之后,便已是突破第五層的修為了。
雖在傳授完畢法門之后,葉洲妤心里還是緊張糾纏如亂麻的,但是轉身一看連城杰卻是驚呆了。此刻,一柄青色的長劍竟然被他祭于胸前,直直地指向葉洲妤自己。在青光色長劍之后,是一雙微笑的明眸,卻是像個頑皮小孩一樣,讓人不免有些歡喜的。
正在葉洲妤望著他純真的神情有些發愣的時候,卻見他飛身上劍,然后青色長劍載著他折了個彎,竟從她身邊呼嘯而去。她再轉身望去之時,卻見青光搖搖晃晃,拖著淡黃色的尾光,漸漸遠去。而連城杰“啊——啊——”地叫聲,正在黑暗中不絕地傳來,回蕩在黑暗之中。
葉洲妤見連城杰走遠,心下頓時慌張起來,便也手握劍訣,隨“朱雀”追去,一邊追著,還一邊喊他停下。可連城杰似乎就沒聽見她的聲音,而她竟然是追不上連城杰的,盡管只覺得那青光色就在前面十丈之處。一盞茶的功夫之后,那個青光色才慢慢地變大,然后她看見連城杰站在面前,手握青色劍望向前方。在他右側旁邊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一座山亭之類的建筑。
葉洲妤也停在了連城杰左側,與他并立于懸崖之上,看向前面。但一望之下,她頓時感覺渾身冰冷,身子顫抖起來。在她們面前,斷崖千尺,壁立如削,竟是一個漆黑且看不到邊際的深坑,腳下的黑暗中還不斷升騰著濃濃的霧氣。黑暗之中,巨聲轟隆,地動山搖、鬼哭狼嚎一般,卻是銀河如九天落下泛起的聲音。而他們卻看不見,那九天落下之河,只是覺得腳下的石頭在不斷地顫抖,似要崩塌一般。
“神龍天坑。”葉洲妤靜靜地道。
“葉姑娘,你在此等候,我御空下去看看。”
連城杰說著便要引劍而下,似乎剛才一路飛來還是不過癮兒。但眨眼之間,一雙微暖的玉手拉住了他的左手,他急忙轉過身來,卻見一臉冰冷的葉洲妤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四目相對,下一秒卻匆匆避開,就連那微暖的玉手也如觸電一般收了回去,只留下連城杰低頭看著正在顫抖而又不知放到何處的張開五指。
“這地方如縹緲峰一樣,不能御空飛行,只可步行。”
葉洲妤靜靜說著,然后走過連城杰身后,向那山亭走去。因為她依然記得她們一行四人在臨行前,掌門真人曾再三叮囑,下到永安地牢深處的神龍天坑之后,切記不可御劍飛行,只能步行而入,但是掌門真人卻沒有告訴她們原因;她只能從她的師父冷月大師的再三叮囑里略知一點訊息,聽說這神龍天坑里居住著與天地齊壽的上古神龍,御空飛行會把它驚醒,而神龍卻是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
在來到此間時,葉洲妤看見亭下似有臺階往下而去,故而便往之察尋,也想避開之前神色變化微妙的男子。而連城杰呢,由于之前與葉洲妤肌膚相觸的尷尬,卻也沒有再詢問,只是跟隨著她身后。
山亭全是黑木制成,卻已腐爛透了,年代久遠的樣子。山亭向下,是一個個黑石臺階,臺階不是活動的石板,也不是石頭堆砌上去的,而是與這黑色石壁本身就一起的。臺階依石壁而建,靠近天坑這側由黑色的鐵索連著人半身高的黑石柱作成欄,令人稱奇的是那石柱竟然也是與這黑色石壁連在一起的。
這條能容三四人同行的階梯,竟然是憑空在這山壁上鑿刻出來的,沿著巨大的天坑螺旋狀向下延伸。
大約走了兩刻的時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也漸漸響徹了起來,整個臺階和山壁仿佛都在顫動,似乎下一秒便要坍塌。終于,臺階走到了盡頭,展現在面前的是一面白色的巨大瀑布,瀑布由空而下,直入深淵。在瀑布面前是一座鐵索橋,鐵索如臺階欄上的一般大小,凡八顆,底下四顆,左右兩側各兩顆,深深打入黑色如刀削般的山壁之中。四顆鐵索之上,不規則地鋪著木板,順著鐵索,消失到黑暗之中。
葉洲妤看著眼前的瀑布和鐵索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踏步上去,慢慢地挪動著步子踩在不規則地木板上。連城杰見她走上去之后,整個身子搖搖晃晃,蕩來蕩去的,像是在舞蹈一般。連城杰站在身后,心下也是苦惱,這鐵索橋可不好過。但見晃晃悠悠的葉洲妤轉過身來,冰冷神情微變之時,他還是快步踏上了木板。
說來也奇怪,自從連城杰踏上木板之后,葉洲妤便覺得鐵索橋和木板沒那么搖晃了。盡管如此,葉洲妤卻是沒有再前進一步,而是扶著鐵索半蹲著,似乎很是害怕,這情狀與她這終南玄門的冰美人竟是一點都不匹配。其實,在她的心里卻已是害怕到了極點,雖然她這個人性格冰冷不茍言笑,但是這種挑戰內心恐懼底線的東西,她卻是害怕極了的——畢竟她也只是個修行的平凡女子而已,也會像平凡人家的孩子一樣害怕生下來就恐懼的東西。
走在這鐵索橋上,連城杰也是心驚肉跳,但見葉洲妤如此他也是橫著心輔以“太極全真訣”的心法,慢步而去,片刻便來到了葉洲妤身邊。望向早已害怕的女子,連城杰關切地道,“葉姑娘,你以心法保持平衡,就可以平穩走過去了。”
“我做不到。”
誰知在葉洲妤斬釘截鐵地一句之后,連城杰竟然看見一雙藏在冰容之中的眸子,閃動著晶瑩。葉洲妤仰頭望著他,竟是一副欲哭的樣子。連城杰見她如此,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扶起她,輕聲道,“你拉著我,跟在我身后,我們一起過去。”
葉洲妤心想了片刻,心潮翻涌,但她還是拉住了他的左手,跟在他身后。兩個人,在黑暗之中,借著仙劍的光芒,晃晃蕩蕩地向著鐵索橋的彼岸走去。兩手相握,一暖一寒,只是當微暖漸漸驅散寒意,那一人心里也慢慢平靜了下來,就那樣靜靜地跟著,走在這只有兩個人的黑暗里。
注釋:
①《終南志》,記載著終南玄門創派以來終南山玄門的方志,其中分有地理、歷史年鑒、神獸、神兵等篇,是全面記載終南玄門歷史、文化等方面的文獻。
(二0一四年九月七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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