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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lǐng)頭的是一女子,一身淺橙色的淺橙煙紗裙清新典雅;微長的劉海剛剛及眉,盤起半頭的秀發(fā),帶的依舊是通絨草花做的簪子,留下幾縷青絲在耳前;一雙杏仁眼,兩彎柳葉吊銷眉,膚若凝脂,面若芙蓉,氣似幽蘭,眉目間透出幾分清秀,卻也流露出幾絲淡淡的哀傷。
只見那女子下得馬來,在四五個將帥模樣的軍人簇擁之下,緩緩地向古樹之下走來,卻是徑直走到連城杰所坐的一桌后,步入在連城杰對面的座位,準備坐下。那五位軍官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卻是沒有驅(qū)趕連城杰離開之意。其他的士兵都立于連城杰身后三丈外的樹蔭下。
隨后那女子看向連城杰,竟是輕輕一笑,連城杰知她意,便是微微一笑輕抬右手。那女子點頭一笑,便坐了下來。片刻,店家便快步走上前來,送上一壺茶水,然后很是恭敬地立于一旁。
那女子身后的一名軍人走上一步,給她滿上一杯茶水,欲端起來飲時,那女子突然說道,“不必。”然后那軍人諾諾地應(yīng)了一聲,便退到了她的身后。那女子端起杯子,便是輕輕慢慢地喝完了。
“張將軍,你們也坐下來喝茶解渴吧。”那女子突然說道。
“小姐,在下不敢。”那名軍人低頭答道,然后其余四人也附和著。
“此次江南之行,若不是你們我焉有命在呢?”
“保護小姐周全本是我等職責所在,不敢居功。”那名軍人很是恭敬地說道。
“再行半日便可到達帝都,你們不要太過于擔心。”
“諾。”那名軍人應(yīng)承之后,便沖店家使了個眼色,說道,“店家,麻煩再拿些茶水與我那些兄弟。”
店家應(yīng)聲便急忙轉(zhuǎn)身走向茶攤,而那張將軍便大步走向連城杰身后,在那群軍人中囑咐一番,聲音極是小聲。店家則快步端上茶水,分給眾士卒。
“你們也下去吧。”那女子又對身后四位軍人說道。
“諾。”四人看向周遭猶豫一番后,還是齊齊答道,然后也向連城杰身后走去,與眾軍士一道飲茶。只有那張將軍又走回來,立于那女子右側(cè),時刻注釋著面前的連城杰和身后兩撥劍拔弩張的江湖人士。
那女子也沒再叮囑那張將軍什么,只是靜靜地飲茶。卻是這時,身后兩桌的客人哭然躁動起來。突聽得那朱莊主怒道:“吳掌門,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即便是有官軍在此,我朱家莊也要你血債血償。”
“既是如此,請陸莊主出招吧。”那吳掌門也是臉有微色,凜然道。
隨即,陸莊主領(lǐng)著眾人飛身而起,引劍直指吳掌門等人。吳掌門等人見敵人來勢洶洶,也不敢怠慢,飛身而起招架。陸莊主和吳掌門凌空而斗,雖然招招兇險盡攻對方要害,但無疑都不是被對方一一化解。而其余眾人則在地上靠老樹盤根處胡亂廝殺,僅有那看護馬車上貨物的眾人一會兒防御陸家莊一伙人,一會兒防御著佘諸軍人,心神很是緊張。
而那店家見兩伙人斗起,身子早已退到了佘諸軍隊之中,與佘諸軍人一起看向這極是混亂的惡斗。之前那四名軍人也迅速回到了那張將軍身邊,依然如之前那般站立于那女子身后,護著那女子,只是四人都手握兵刃,目光齊齊看向古樹盤根旁的相斗,一幅防御姿態(tài)。只有那張將軍,在不停地掃視周遭,但目光更多地是聚焦在連城杰身上。
而在場邊,連城杰卻低頭飲茶,并不去管顧周遭的打斗,還有那張將軍警惕的目光;那對面而坐的女子,也是靜靜地喝著茶,目光安靜。在場內(nèi),雖然吳掌門和朱莊主相持不下,實力相當,但是吳掌門一派眾人還是在相斗中慢慢敗下陣來,受傷倒地,慘叫不絕。
護車的人群見此情景,只得護住馬車準備離開,卻眼見周遭都被敵人圍住,只有向連城杰右側(cè)驅(qū)車匆忙趕來。卻在行至連城杰身旁時,朱家莊一伙人追至,雙方人馬又大力拼殺起來。一陣打斗之后,吳掌門一派眾人死傷較多,朱莊主一伙人雖少,卻個個是愈戰(zhàn)愈勇,以一當十。
就在此時,兩輛馬車突然側(cè)翻在地,五箱貨物倒地碎裂開來,其中冒出一陣陣白氣,白氣彌漫得很快很快。剎那間,白氣掩蓋住了整個古樹之下的人群。
連城杰突然聽得人群中有人大喊,“保護小姐。”正是那張將軍的聲音。頓時連城杰突感幾十柄刀刃從四面八方,向中間這一張空桌子齊齊奔來。
“今日凡擒得那姑娘者,重重有賞。”白氣深處,傳來那吳掌門的聲音。
“正是。凡生擒者,封侯賞千金。”
正是那陸莊主聲音傳至之際,連城杰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個局,他們的目標是眼前的這一神情哀傷的女子。連城杰看向那女子,那女子也看向自己,他從她的眼里看到的是一絲絕望。突然,只見那女子微微笑,很是平靜地道,“你還不動手么?”
連城杰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女子,心里頓時怔住了。
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啊,神情透著哀傷不說,在大敵臨近時卻是泰然赴死的神態(tài)。似乎她本就厭倦了生,但在將死之時卻還有些事情來不及做,很是無奈。
這神情讓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憐惜。
“小姐,你快走!”
那張將軍的聲音在那女子身后的白氣中傳來,很是吃力。
恰值各方兵刃沖破白氣,聚向連城杰和白衣女子之時,連城杰突然起身,伸出手來,對那女子說道,“來,跟我走。”
然后,那女子輕輕一笑,把手放入了連城杰手中。那女子只覺得一陣疾風略過,自己竟然被這男子懷抱,立于高空之上,古樹在腳下,在白氣中露出點點蒼翠。那女子不禁花容失色,“啊”地一聲驚叫出來。
卻是在霎那之間,一陣疾風之后,連城杰擁著她站在了百米之外,向東路旁的山崖之上。兩人迎風而立,連城杰平靜地望向古樹,在白氣當中,刀劍碰撞之聲不絕于耳;而女子在被連城杰放開之后,愣愣地站著,然后望向身邊的男子,心里疑惑異常。
片刻,那朱莊主沖破白氣,凌空而至,停在了離連城杰只有兩丈的地方。只見那朱莊主突然笑臉迎上,拱手對連城杰道:“想不到吳掌門請來的高人這般了得,若早知如此,我朱某也就沒有必要和吳掌門假戲真做得那般認真,害了些弟子性命。”
連城杰只是看向那朱莊主,見他異常歡喜。而身邊的女子依然是原來的表情,眼神中盡顯無奈、哀傷。
“煩請公子將這佘諸穎陽公主交于朱某,我等也好奉命交差。”
“佘諸公主?”連城杰一臉疑惑地問道,看向了那朱莊主,又看向了那女子。他雖然知道身邊的女子身份尊貴,但是若說是佘諸公主,他心里還是有幾分質(zhì)疑的。
“不錯,我便是佘諸穎陽公主林妍麗,是傅國忠派你們來的吧。”那女子正聲說道,看向連城杰,又看向朱莊主,一臉怒意,卻不見有不懼之意。
“傅國忠?”
連城杰沒有再說下去,在看向那女子面露怒意之時,心里卻是如潮般翻涌起來,不想自己救下的女子竟然是仇人之女。
(二0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