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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惡人將變形的臉揉回去,搖著頭嘆氣:“你真缺根筋啊,隨隨便便和個男人住一間,也不怕……”說到這里一頓,江明非忽然想起,以這丫頭的功夫,好像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用強的把她給怎么樣了。
程無弈拍開江明非的手,熱淚盈眶:“你覺得和二十個男人住會比和一個住更好么?噫,我仿佛已經看到了終極。”
江明非自然不明白這丫頭又在說些什么鬼話,他眨了眨眼,換個話題:“我葉良辰公平行事,終得老天開眼嘉獎,抽中佳舍一間,原本同住的小弟還‘自愿’去睡通鋪了呢。”
程無弈一愣,抬腳踢向江明非:“你當管事我當打雜便也算了,你還假公濟私!你還威脅人!那簽子上也做過手腳吧!”江少俠跳起來就跑。
兩個意圖不軌的人住一塊,倒真是更好辦事。白日里江明非四處走動過,暗暗記下了此地格局,等入夜全副武裝完畢,兩個人就偷偷摸出了房。程無弈瞇著眼四下搜尋,只見暗影重重,隨著微風搖來晃去,像是一只只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苗人的房子和漢人不同,它們全懸在空中,四角拿木柱子撐著,江明非說這是吊樓。或許這某一間吊樓里就關著唐明明,又或許她在這莊子更深的地方。想找到她,只能一間一間去試。
兩人找到天將破曉,仍舊一無所獲。程無弈已有些估計,又不甘心立刻放棄,忽然便往地上趴。
江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喂!干什么呢!”
“說不定在地底下呢?我們挖個地吧,不是有個詞叫掘地三尺么,別說三尺,十尺都行,我們把她挖出來……”這都魔怔了吧!
江明非望望天,拖著她回房:“在地底下的是死人,先歇會兒,明晚再說。”等天亮了還沒回去就要露陷了。
江少俠卻想不到他倒霉了這么多年,還真有幸運一回的時候。再見唐明明卻并不是“明晚”,而是次日一早,簡直就是個驚喜!
江明非看看唐明明又看看程無弈:“你想怎么做?”他能感覺到,遠處有幾人在監視著唐明明的動靜,此時出手強搶一點也不明智,那么神不知鬼不覺地留個追蹤記號呢?江明非幾乎是立刻就否決了這個想法,苗人精通草木,尋蹤粉這類東西恐怕躲不過他們的眼睛。
“看我的。”程姑娘一挽雙袖,看看四下無旁人,伸手折下身側一株花枝,順手挑了只花骨朵插上江明非發間,“哎,比女人還美。”
江美人取下小花,不知自己是該哭笑不得,還是該心花怒放。
程姑娘又一抬頭:“那棵樹好大!”不遠處有株參天巨樹,她繞著樹轉過幾圈,接著便要去找唐明明。
“站住站住!”江明非趕緊拉住她,摸上她額間,又試了試自己的體溫,“沒病啊。”
程無弈甩了甩腦袋:“你才有病呢!”她攤開手,手掌心躺著朵小花,沒什么特別的。
江明非實在看不出個究竟,又要去碰她額頭,程無弈一把按下他的手:“哎呀!你看我都急蠢啦!”她的寶貝看不見但摸得著,只給他看有什么用。
程無弈拉著江明非,往手掌心的小花上摸,觸感也沒什么異常……不,不對!他的手指順著花托一路撫過莖葉,直至花枝尾端。該結束了吧?并沒有。他的指尖滑向了尾端之后本該空無一物之處——有什么在那里。
程無弈背著手,得意非凡地介紹:“這是‘相思’。”她放開江明非,再次走向唐明明。她近來日日想阿明,夜夜想阿明,用相思去救阿明再合適不過了。
相思……
江明非站在原處,垂頭看看碰觸相思的指尖,笑了笑。她的相思柔軟而纖細,繞過了春日將開未開的花,繞過了那棵參天樹,繞過人群和他的指尖。那花仍舊盛開,那樹仍舊生長,如絲觸感溫柔得讓人難以察覺,自然更不會有什么打擾。
可是,他的指尖在抖。
所謂蜜糖砒|霜,彼方無害之物,于己偏偏就是把利刃,輕輕一劃便剜出大朵猩紅的花。那花開在心頭梗在喉中,讓人變得軟弱,學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