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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無弈心領神會:“所以你這是回來搬救兵了啊……哎,哎,別咬我!”
頸間一片軟熱,程無弈想推開他,江明非卻握住她的手,摟得更緊。
他聲音發悶:“只問唐明明如何,怎么不問問我?中個不礙事的毒你就讓人躺床上,還端湯送水的伺候,我都沒睡過你床呢……”
這事兒他還有臉提!程無弈不買他的帳:“你好端端的大門不走,大清早的鉆我房里做什么?”
江明非頓了頓,才無辜地答話:“隨便走走。”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程無弈終于忍無可忍,重重一肘子往后拐。江明非輕哼了聲,松開她。程姑娘連忙跳起來整理衣衫,才發現袖上腰間一片片刺目的猩紅。她直覺往江明非那一看,他一手按著肋下,指間盡是血色。
這人還有心思調笑:“無弈,我也想睡你床上?!?
程無弈一愣,趕緊把人拉起來,掰開他的手就撕衣服。江明非沒個正形:“你占我便宜?!?
他胸腹間纏著繃帶,顯然來時已包扎過,只是剛才那么一番鬧騰,傷口早就崩裂開了。江明非抬袖去遮程無弈的眼,這丫頭的眼神化得他心頭發軟:“本想自己闖一闖,說不準我救出你家阿明,她就此跟著我了呢?——結果差點被捅成篩子,嘖嘖嘖,這英雄救美不容易啊。”
程無弈瞪他一眼,推著他上樓進房把沾血的繃帶換了,幫著重新包過。
江明非中了兩箭,幾乎挨在一塊,撕扯出一片血肉模糊,白白加重了幾倍傷勢。程無弈一邊包扎,一邊又是皺眉又是抽氣,表情比江明非還豐富。江明非倒是若無其事,看她表情有趣,還忍不住笑:“你唱戲呀你?”
“我代你疼一疼?!背虩o弈抽著氣搖著頭,手上利索,心想江明非也是個梟雄,都這樣了還談笑風生,恐怕她養的那只叫小非的王八都沒江明非能忍,“怎么每回撞見你,你都在流血呢……這回又是怎么傷的?”
江明非揉開她打結的眉頭,來精神了,一張口吹得天花亂墜。說什么當時萬箭齊發,他縱是生得三頭六臂也沒法擋得周全。他又說那苗人的毒有多厲害,要不是他有保命的寶貝,人就回不來了,末了遺憾地嘆一聲:“早知道中毒就能睡你……床上,我就是死也要死回來。”
程無弈啐了一聲,甩手要走,江明非這才拉住她正色道:“杜直不會說謊?!彼运潜蝗藛柶鸩幌胝f或是不能說的,就裝聾作啞。
可是他為什么要維護一個給他下毒的人……哎?
程無弈對上江明非的目光,慢慢回味過來:“你是說,毒是阿明下的?”
江明非故作驚訝:“哎呀,是這樣嗎?難怪解毒那么容易,歇幾天就能好呢?!?
程無弈哭笑不得,手上故意用力,最后惡狠狠打個死結,勒得江明非笑臉都有點掛不住。這人一顆心比炭還黑,模樣卻實在長得好。他成天占她便宜,今日她投桃報李,應該不算過分。于是程姑娘取了外衣給他披上,手背“不小心”擦過他前胸。嗯,手感果真比看起來更不錯。
阿明是自己走的?她先前倒是忘了這茬。
漓寨城苗人多,唐明明的娘親不止是苗人,還是神女。既然唐家堡不要她了,那唐小神女遇著什么親戚呀長老呀把她帶回苗疆了,也不是不可能。此事來龍去脈,恐怕只有見著阿明本人才能清楚明白。
程無弈站起來,已是午間,陽光暖融融的:“江兄,你有辦法送人進去見阿明么?就一個人。”
江明非穿戴整齊,一抬頭便看見她站在窗邊。外頭楊柳枝新抽了綠芽,嬌嫩得可愛,卻比不過那人桃花面上眉輕蹙。正是三月里,春光無限。
“一個人不行,兩個人倒是有法子?!苯鞣钦Z調輕緩,像是怕驚了誰的一場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