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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非笑著搖頭,或許是燭火過于溫暖,又或者是兩人此刻的姿態有些曖昧,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起程無弈的手指,糾纏不放。
程無弈在有些事上十分缺根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清了清嗓子說:“那個,我認為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這樣我就不用犧牲了。”最后一句小小聲。
“嗯哼?”江明非低頭察看程無弈的手,一寸一寸摩挲過她的手指和掌心,似乎這一件事比什么探秘落雁門更加重要。
她的手微涼,細巧且異常柔軟,應是常年操縱絲線練就,只可惜既不嫩也不滑。不僅僅是因果弦在指尖留下了痕跡,程無弈的手掌上覆蓋著修剪得當、厚薄適中的繭。江明非從那些被好好處理過的繭中讀到,她練過劍、練過刀、練過長鞭……
程無弈終于被江明非摸出了一絲別扭,只覺得臊得慌,心底像被小貓的爪子輕輕撓著。她不明白那種焦躁的來源,嘴上還在說著正事:“江兄,我給你講個故事啊。”
江明非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繼續。好小……可以輕易裹在他手心里呢。
程無弈道:“從前有個大土匪寨子,有一天老二的手下找到一份藏寶圖,但老二是個瞎子,他看不見圖。那份寶圖呢,是從對面山頭的山大王地盤里搶來的,或許是沒搶齊全,或許是他們仿了幅一樣的備著,反正這會兒山大王和老二手里都有那幅圖。老二一邊想著多干掉些山大王的人滅口毀圖,一邊又想了個法子,借山大王的動作將寶圖的消息透露給明眼的老大……”
江明非挑了挑眉:“你是說,落雁門自導自演借錢達通一事引歸溪莊出手,以魔門的名義來做不干凈的事?”
程無弈點頭。
寶圖的消息一年前師父就傳了出來,落雁門只怕得到寶圖有些日子了。他們迫不得已演了錢達通這一出,可不就是因為“吃不下”那張圖嘛。
歸溪莊畢竟是武林第一莊,以歸溪莊的名義吸引到的能人異士比單單落雁門能吸引的多多了,借歸溪莊之力破解寶圖,跟著歸溪莊到達寶地,然后……一定是有什么法子,讓歸溪莊的人得不到寶藏。
江明非顯然和程無弈想到了一塊兒去:“鑰匙,落雁門手里有鑰匙。”
“知我者江兄也!”程無弈想要捶床以表驚喜,忽然發現手被江明非握得結實,她抽了兩下,竟然沒能抽出來。
江明非這會兒倒是“專心于正事兒”了,他眼睛一亮,很快想到新的計劃:“若是如你所說,我們的確應該將計就計,光明正大地去。”
程無弈手上默默地用力,嘆息著男女之間果然有別——內力不相上下,力氣居然差這么多:“我們先將寶圖收齊,否則我看不出可能的‘鑰匙’會是什么東西。這應該不難,如果現在的推測不錯的話,他們會故意讓我們看到完整陣圖的。”
“聽你的。”江明非贊同。
討論告一段落,程無弈終于能提出這個問題:“江兄,我一直想問,你在摸什么呢?”
江明非一怔,猛然回神,他們的十指已近乎緊緊相扣。再看程無弈面上神色淡淡,帶著幾分好笑,一如既往地讓人猜不透看不穿。
他……都在干什么呢!他一向自詡風流而不下流,什么時候都變成登徒子了。
江明非訕訕地放開程無弈,不自在地沒話找話:“你練過很多武器?”
哦哦原來是探究這個,程無弈大方承認:“是啊,我大哥逼著我呢,哭鼻子撒嬌都沒用,那幾年我一見大哥就開溜。”
江明非挑眉:“依你相貌,找個能干的夫家護著你不難,何必。”習武要有所成,背后皆是苦功。江明非即使被某些隱世高人夸獎為天縱奇才,這一路還不是吃盡苦頭。武林世家那么多,哪一個不是把女兒當寶捧在手心,只讓兒子受罪的。
程無弈笑笑,站起來趕人:“哎呀都這么晚了,江兄回去吧。”
江明非本就只是掩飾尷尬轉移話題,見此也沒有再問,道過晚安回房去。他下意識地虛握著拳,手心尚且殘留著那份柔軟的觸感。
程無弈目送江明非離開,熄了室內燭火,褪下外衣。
為什么要吃那么多苦?
因為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無拘無束過想要的日子啊。
這世上除了皓月清風與身后影子,誰也沒法永遠陪著你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