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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初吻的滋味

他們策馬奔騰，來到北山，北山的樹木明顯要比南山的稀少低矮，他們沿著山上彎曲的小路前，仔細觀察著兩邊的樹木。

日薄西山，紅霞滿天，萬物盡染，可依然沒有看見南天竹的影子。

“聽，水聲。”公孫宇翻身下馬，又將鳳飛抱下馬來，將馬韁輕系在路旁的一棵樹上，在馬耳邊輕聲說：“在這里呆著。”馬好像聽懂了他說的話，不再跟著他們，低頭啃著路邊的青草。

他牽著李鳳飛手走進旁邊的樹林里，樹林里沒有路，地上堆積著多年的枯葉敗葉，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然格外的輕脆。除了腳踩枯枝爛葉的聲音，四周寂然一片

“怪了，這片樹林里怎么沒有鳥叫，連個飛蟲也沒有。你不覺得古怪嗎？”李鳳飛眉間輕蹙。

正說話間，一股濃濃的白色氣體悄悄地在林中漫散開來。

“有瘴氣。”公孫宇說著快速將一粒小藥丸送入李鳳飛的嘴中：“吃掉，屏住呼吸。”他拉著她的手向林中另一頭疾奔，霧氣越來越濃，很快遮住了他們的視線。他憑著過人的耳力尋水聲前行，水聲越來越大，李鳳飛的臉憋得已通紅通紅，她實在堅持不住了，握著公孫宇的手不由得松開了。就在她要張口吸氣時，一張濕潤的唇貼上她的唇，一股溫熱的氣體緩緩流入她的口中，她瞪大眼睛看著那雙溫情的眼睛。瞬間，他再次握緊她柔軟的小手，向前飛奔著。

山重水復疑無路，枊暗花明又一村。

空氣中彌漫的水氣越來越重，甚至可以聽水撞擊石頭的聲音。白色的瘴氣迅速地向他們身后退去，層巒疊嶂的山林不見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一條寬十丈的小河，小河的上游是一汪清潭，水尤清冽，清潭上方一道瀑布，半灑云天，聲如奔雷，飛流直下，瀉入潭中，珠璣四濺，水氣蒙蒙。

小河蜿蜒流向夜風寨，夜風寨的湖水大概就來源于此吧！

他們沿著小河向上游走去，快到那汪清潭時，眼前豁然開闊，潭水旁邊種有一大片植物，形態如竹，羽狀葉片嫩綠嫩綠層層疊疊，圓圓的果實鮮紅鮮紅掛滿枝頭。

他們相視，會心一笑，功夫不負有心人，此種植物正是南天竹。

在這片南天竹的后面還有一間小木屋，顯然這些南天竹為人工種植，而不是天然所產。

他們穿過那片南天竹，來到小木屋的院門前，輕扣柴扉，久久無人回答，推開院門，小院整潔素樸，一張石桌，幾個木凳，他們徑直走向小屋，公孫宇側身站在房門左側，一只手輕輕地將李鳳飛拉向自己的身后，一只手輕輕地推開房門，一股濃濃的藥味飄出來。他先進了屋，見沒有什么危險，又招呼李鳳飛進了屋，屋中設施極簡，一張睡榻，榻上有被褥；兩桌子，一張桌子上放有文房四寶，筆墨紙硯，兩個本子，桌前一把椅子，另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把古琴，桌子四角各放有兩根粗壯的紅蠟燭；最引人注目的是睡榻旁邊的墻上掛著一張女子的畫，所有物品都已微微蒙塵，有段時日沒人住了。

公孫宇點燃蠟燭。

李鳳飛看了看那女子的畫像，雖說畫工有些粗糙，紙張也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一名中年女子，圓圓的臉蛋，雙眉修長，風姿綽約。這張臉似曾相識，是她。李鳳飛忽然想到了只見過一面的沙玲，喃喃自語：“她是趙單的娘子。”

臉部的那部分紙明顯比畫紙的其它部分要薄，色彩模糊，可以想象，趙單每次看這畫像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觸摸她的臉。

天人相隔，生死兩茫茫，不見音容，是怎樣的撕心裂肺，時光如流水匆匆，不思量，自難忘，難話凄涼。

趙單將他的痛苦翻倍地加在了陌生人的身上，他的死對他自己來說是種解脫，對別人來說也未嘗不是種幸運。

公孫宇隨手翻起桌子上的一個本子，里面記載了趙單“那些年”的記憶，里面記有對娘子的思念，中毒時的絕望，報仇時的快意，教導沙風時的無奈，對手下的狠毒，難以啟齒的性無能，對女子的殘酷摧殘……他從一個正當的生意人淪為夜風寨的老大，走上一條不歸路，點點滴滴記得很詳細。

一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當所受的精神刺激超過了一定限度就會崩潰，它需要尋找一個發泄的出口。不難想象，一個沒有朋友的人，無人訴說，無人傾聽，無人分享，只有用文字記錄快樂，記錄憂愁，記錄暴力，記錄內心的陰晦，發泄內心的情緒。

李鳳飛粗略地翻看另外一個本子，里面簡單地記載著一些植物的形態特征、生長習性、藥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