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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忘妖面無表情，無視了洛重話語里那一抹無趣的挑逗，平靜道：“我本就是為了護送紅塵意才來到大燕王朝，而現在紅塵意在你的手里，我不跟著你，你若帶著它跑了，天下之大，我又該去何處尋你？”

“更何況，我無需在乎那些人的想法，我這次遠行，本就是一場為了天下蒼生的豪賭。既然我與那位公主殿下的賭注都押在你的身上，自然就要用盡一切辦法讓你變成勝利的籌碼。”

洛重撇了撇嘴，道：“紅塵意雖然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兵器之一，但我也不至于為了它得罪清心圣教那群狂熱的瘋女人。”

當著清心圣教的圣女，說她們是一群瘋女人，這種行為若換在其他人身上無異于是一種找死的做法，不過洛重這樣說了，葉忘妖偏偏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抿唇一笑，媚意萬千：“那在先生眼里，我也是一個瘋女人？”

“歷代圣女，當然都是最瘋的瘋女人。”洛重語氣直接。

葉忘妖那對細長的眼眸微微瞇著，笑意溫柔：“那先生覺得，一個真正開始發瘋的瘋女人，究竟要做哪些瘋事，才配得上這個稱號呢？”

洛重頭也不回道：“三百年前，清心圣教的圣女手持紅塵意，將當年某個魔道大宗盡數斬絕，一劍將那魔宗的數條山脈劈開，萬里之內皆成廢墟。三百年后，那處死地被人稱之為幽冥酆都，傳說每隔百年都會有萬鬼夜哭，怨氣沖天，便是因為那位圣女所造殺孽之重，染紅了整片山脈。”

對于這位圣教之中最為特立獨行的前輩，葉忘妖所知的自然比洛重更為清楚，所以她毫不掩飾自己語氣里的嘲諷，輕聲道：“破幽圣女是本教千年以降，天賦最好的一位。她平易近人，心懷蒼生，是真正能將光明修入心中的人間之圣……這樣一個人，無論怎么想，都不應該做出那種慘烈的事，她的盡頭應該是光明的彼岸，而非罪惡的深淵。”

洛重神色微變，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疑惑的看著葉忘妖。

葉忘妖對他笑了笑，說道：“你好奇她為何會這樣做？”

洛重搖了搖頭，道：“清心圣教的女瘋子們都以殺盡妖魔為己任，她一劍劈開山脈，屠盡那魔宗滿門，哪里需要道理。”

“可事實非是如此，我教雖痛恨魔物，卻不會濫殺無辜。縱然魔道之人，也并非盡是該死之人，何況那山脈中更有不少普通人的村落，破幽圣女那一劍，斬了數千魔宗門徒，更是斬殺了數萬普通的百姓。”

“所以，她心中的光明被血染透，將自己的圣女之印從靈魂中剝離，自刎于圣教天牢。”

葉忘妖頓了頓，笑容柔和：“她說，我為一己私念，殺生無數，再不配做圣女，更不配活在這世間。”

“因為她劈開山脈的那一劍，其實只是為了一個人。”

“一個負了她的男人。”

“我雖不如破幽圣女，有劍吞天地的驚人氣勢，卻正如先生所說，是一個瘋子。”

說完之后，葉忘妖眉峰低垂，臉龐的線條愈發柔媚，對著洛重癡笑道：“所以，你若敢負我，我便會跟在你身邊，瘋一輩子。”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句有些癡情的告白，放在那些俗套的話本中稍加添墨，就會成為一件可歌可泣的凄美故事。

只可惜，說話的人是葉忘妖，來自清心圣教的當代圣女，整個人間最莫測的女瘋子。

而她那柔情萬種的話，也沒有讓唯一的聽眾感到心中柔軟，只有一片冷汗浸透后背，良久之后洛重才回過神來，抱著紅塵意的手更緊了幾分，由衷嘆道：“前人誠不欺我……”

“清心圣教的女人，都是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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