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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一邊的春秋也在悶頭吃啃著鹽水鴨，小臉上蹭了幾道油漬，楚樂見狀，趕忙遞過一張手帕，笑道：“這小子，吃的倒是挺急，有點你以前那氣勢。”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洛重聞言，臉上似是掛不住，小聲對春秋說道。

然而春秋卻是一點都沒有打算給師父留面子，接過楚樂的手帕擦了擦臉，清嫩的聲音不咸不淡，道：“現在不吃，過幾天就沒得吃啦，難道師父你真要讓我去跟人賭肉啊？”

洛重表情一僵，悻悻的不再說話。

楚樂那早就在人情世故之間打磨過的玲瓏性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來洛重有些窘迫，于是故作輕松的岔開話題，倒了兩杯酒，推送到洛重面前一杯，輕聲問道：“之前光顧著說我自己，卻還沒問問你這幾年過的怎么樣。”說著，他的目光落到春秋那張可愛的小臉上，微笑道：“不過我看你小子現在應該也混的不錯，連徒弟都收上了，想必一手劍法并沒落下。”

當年在武館里，洛重的劍術最好，好到連那個總是醉醺醺的老酒鬼都時常搖頭，暗嘆他如果是出生在玄劍宗，只怕早已名震天下。

那話語里惋惜之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由此可見洛重的劍法在當時的小武館里確實引起了軒然大波。

只不過那時候的洛重早已悟道自通，五歲悄然開辟玄門，到了十歲的時候，就已經離不滅境只差一線，那時候的他早已經對出身之類的毫無概念，對那些玄之又玄的功法也沒有興趣，在他眼里，似乎只有練劍，也唯有練劍。

他對劍法的癡迷，隱隱約約感染了周身的玩伴，其中受他影響最深的，自然就是楚樂，可惜的是，楚樂并沒有那種妖孽的天賦，哪怕他再怎么刻苦，在他十歲的時候也勉強只開了一道竅穴，成為一名開竅初期的弱小武者。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家人強行帶走，畢竟沒有那種天分，再練下去也是徒勞。

不過此時說及洛重的劍法，楚樂的眼眸便是驟然間亮了起來，眉峰高抬，竟比洛重本人還要興奮幾分。

“當年那個老醉鬼教我們劍法，只有你的悟性最好，練的最快。老醉鬼還說，如果你是生在九大天宗那種地方，未來必然會成為一個享譽人間的劍師！”

楚樂越說越興奮，那張消瘦的臉龐，竟是浮現幾分紅暈，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醉意。

看著好友臉上的激動之色，洛重不禁有些失神，拿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似乎想起當年兩人坐在武館房頂，他捏著破瓦時許下的愿望。

“洛重，我不想經商，不想等到老時，變成一個只知道笑瞇瞇的富家翁，那樣的話，就算我死了也會后悔一輩子。”

“我想成為一個強大的武者，懲惡揚善，替我們人族將妖魔困死魔域，將那些可惡的魔宗之人，永遠趕出九州十地！”

“然后，再飛上星空看一看真武域外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的上九界，看一看那些神話故事里的神佛，到底長著一副什么模樣！”

夜空之下，一個孩子手里捏著塊破瓦，像是手握天下至極的神兵利器，向著那漫天繁星喊出了自己的小小愿望。

當時洛重坐在他身邊，還不懂那就是他此生的夢想，是他可以為之付出靈魂，去追逐的滾燙。

將一杯酒盡數飲下，洛重的眸子輕輕瞇住，發現楚樂已經平靜了下來，但眼睛里仿佛有團火在燃燒。

“當初老酒鬼師父說過一句話，我以為這些年過去已經把它忘了。但是直到遇見你，我才知道我一直沒忘。”楚樂平靜的看著洛重，笑容有些黯然慘淡，輕聲說道：“我從商多年，掙了數不清的銀子，每天要奉承迎合，對那些市儈又討厭的家伙露出笑臉，我以為我已經忘了，可我知道，他就在這，從未死去。”楚樂抬起右手，狠狠錘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左側，眼神灼灼：“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夢，哪怕摔的再痛也絕不后悔，不求功過，只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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