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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夜捕捉到這種氣息，眼眸里第一次浮現了震驚。

洛重雖然是在壓制境界，落在徐子夜的眼里，就成了一種氣勢的拔高。

因為那是一種非生非死，不壞不滅的氣勢。

世人皆知，見神境武者便是武道通悟，得見神靈，卻很少了解見神之上那三重境界的真相。

在見神之上，有一重境界，乃是化真元為天元，引天地之力入體的高妙武境，被武者稱之為天元。而天元巔峰之后，武者已將自身修煉為天地的一部分，或者該說，是將自己修煉為天地，到了那一重境界的武者，便幾乎成為不死不滅的存在。

世人喚之為：不滅。

“想不到，小友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徐子夜震驚過后，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笑意，只是那笑意有些冷漠，眼底有殺機掠過。

他握了握手里的黑劍，平靜說道：“先前是我眼拙，未發現小友竟也是位不滅境的強者，那么接下來，我自當全力出手，將你殺死。”

徐子夜既是夜宗法王，又是魔道劍者敬重的大劍師，他的境界自然也是不滅。

洛重便是發現了這點，才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到不滅境，想要和徐子夜暢快的戰上一場。

所以當他聽到了徐子夜的話以后，嘴角稍稍一翹，滿意無比。

然后，他掌中虛握的鐵劍旋轉頓止，劍鳴四野。

“劍二，春秋斬雪。”

他手掌虛揮，鐵劍如同成了他身體延伸的一部分，于天地之間斜斬一記，斬出了驚人的劍芒。

這道劍芒像是雪花一般，先是呈一片片的紛飛而落，最終變成了漫天細密的飛雪，以及將這片飛雪斬開的一線劍意。

徐子夜的表情凝重無比，那件籠罩在寬大罩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有一些興奮。

就如同洛重在面對他時產生的興奮，他實際上也很喜悅，這個世間，果然還有與他一樣的天才。

對劍的天賦，能夠齊天的天才。

徐子夜一直是一個很驕傲的人，或許這種驕傲在他當年殺了武館所有師生以后，踏上那條血路后便慢慢斂去，可他仍舊是個很驕傲的人。他的驕傲來自于他對劍法的天賦，來自于他的劍。

哪怕是玄劍宗那位紫陽劍主，徐子夜都認定，對方的劍道天賦絕對不會比自己更高，哪怕他是世間最強的幾人之一，徐子夜依然驕傲的認定這件事情。

所以，如此驕傲的老人，在看見一個與自己天賦相仿的少年時，又怎會不欣喜若狂，怎會不想殺他想到發狂？

“這一劍，才像了點樣子。”徐子夜顫抖的身體已經安靜下來，望著仿佛展開天地雪勢的那道劍芒，他手握黑天，平靜的斬出了一劍。

大道至繁，亦能至簡。

劍法可以精妙晦澀，亦能一劍直往，天地失色。

老人的黑色罩袍就像是被一股從體內爆出的氣流吹鼓，讓他的身影瞬間龐大了無數倍，像是一道遮天的黑影。

而他手中的劍，更像是遮天的烏云，沿途將所有的光芒吞噬，直到世界變成了徹底的黑，一片漆黑。

他的劍法，就像是他的劍，黑到深邃，冷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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