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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處,布爾罕看清楚發(fā)生的一切。他馬上帶了50人前去接應(yīng)阿勒特。
“阿爸,我?guī)巳透窭锬穯?。您和烏日昭叔叔先走,我都安排好了從西面突圍分成兩撥?!辈紶柡闭嫘南M赣H這次能夠聽他的,至于自己嘛!他是十分有信心照顧好自己的。
然而,不論布爾罕怎么說阿勒特都是固執(zhí)己見要布爾罕先突圍不然,他就不走。就在兩父子爭論不休的時候,一支罪惡之箭悄然而至。就聽到那聲音就像是小石子撞擊在帆布上的聲音一樣,阿勒特的身體向前挺了一下,雙眼怒睜然后就緩緩伏在馬背上。布爾罕看著父親這樣,他驚呆了。一支利箭正中阿勒特的后心。烏日昭要比布爾罕成熟許多,戰(zhàn)場上的事他見多了,雖然他也十分震驚但是此時沒有時間去做過多的無聊的動作。他首先將阿勒特的身子扶正,然后用隨身的小刀將多余的箭身去掉,然后對布爾罕說道“你帶人趕快突圍,要多帶些馬匹,直接回黑水城去?!笨吹讲紶柡庇行o動于衷,他怒道“你阿爸已經(jīng)這樣了,你難道要我也一樣死在爭論不休之中嗎?”
烏日昭的話深深刺激到了布爾罕,這都怪他自己不好,為什么要讓阿爸的后背露給敵人?布爾罕終于作出正確的選擇,他只帶了50人護(hù)送阿勒特和自己的妻子,離開戰(zhàn)場。
射中阿勒特是個意想不到的收獲,脫朵正為此高興呢!突然發(fā)現(xiàn)小畜生似乎要逃,他馬上組織人馬一起圍堵布爾罕等人。合赤惕部的士兵怎么會讓他們?nèi)缭??布爾罕就是他們部族的未來,個個要拼死護(hù)衛(wèi)。先是一百余人沖開包圍圈,然后擴(kuò)大缺口,為布爾罕等人大開方便之門,使得他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布爾罕是最后一個離開缺口的,突然聽到利箭呼嘯的聲音,他側(cè)了一下身子,就看到是合赤惕部特有的三棱箭,伸手一抓就落在手里了。布爾罕回頭張望,發(fā)現(xiàn)烏日昭正在收弓,他大聲對布爾罕說道“布爾罕!回去好好對忽闌,告訴他阿爸不能再庇佑她了,就由你來照顧她的下半輩子吧!如果你敢辜負(fù)忽闌,我即使在長生天那里也不會放過你的。”
布爾罕沒有給他什么承諾,只是一個肯定的眼神。就是這樣一個眼神也讓他萬分激動,馬上又重新加入戰(zhàn)團(tuán)。合赤惕部雖然人數(shù)少,可是個個勇武,遠(yuǎn)不是這些臨時客串一下的牧民能比的,漸漸的追擊布爾罕等人的敵兵越來越少了。
在換乘過幾次戰(zhàn)馬之后,人們看到了希望。馬上就要進(jìn)入合赤惕部的勢力范圍了,合赤惕的游騎通常會散布百里,只要到了合赤惕部牧場就意味著安全。
為了迷惑敵人,布爾罕將他的50人分成兩撥,一撥繼續(xù)和自己趕往額濟(jì)納,而另一撥則去紫泥淖報信,告訴噶麗將軍注意防范。
經(jīng)過兩天的疾馳,在傍晚的時候布爾罕終于看到黑水城的模樣了。有游騎已經(jīng)回去報信,因此城門洞開,街道兩側(cè)也都實施了管制。布爾罕騎馬速度絲毫沒減直接向著全城最高大的建筑物奔去。宋老神醫(yī)早已經(jīng)等待在門口了。一下馬,布爾罕就將阿勒特近200斤的身體抱起來一路小跑,放在床上,連旁邊的巴圖拔根都詫異,他哪來的這么大的力氣。
阿媽以及兩個弟弟也及早的守護(hù)在床邊,過了一會兒宋老神醫(yī)出來。眾多貴人爭先恐后詢問阿勒特的傷情,宋先生用毛巾擦著手無奈的搖了搖頭?!巴砹?!中箭之后姿勢不對,呼吸不暢加之兩日奔波疾馳震傷臟腑,老朽雖然盡力卻無力回天,只能用九針渡厄醒神法讓首領(lǐng)神志清醒半個時辰,有什么要緊的話就可以及早了...”老神醫(yī)都這么說了,聽到這一切的布爾罕一下子癱軟在地上,這一切都怪他不好,他拼命扇著自己耳光。內(nèi)心的愧疚需要釋放。
“布爾罕,你阿爸要見你?!绷中∧镒映鲩T將布爾罕叫進(jìn)屋里,眾貴人很識趣的將這最后半個時辰交給阿勒特的家人,他們只是在默默守護(hù)著,部族里的老人開始向著長生天祈禱,希望奇跡能夠?qū)⑴R。
布爾罕看著躺在床上的阿勒特,他的臉上泛出榮光,大概是回光返照帶來的效果吧!布爾罕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下子撲入阿勒特的懷里痛哭起來。
看到哥哥哭了,兩個弟弟也是一樣。阿媽哭紅腫的眼里再一次泛起淚花,阿勒特一把將他們摟入自己的懷抱說道“布爾罕,你已經(jīng)成親了,是個大男人了。阿爸是得到長生天的召喚,去見你的額布格了。不要哭乖孩子,不要哭。漢人有句話叫男兒有淚不輕彈,收起你的眼淚。”阿勒特好好的安慰著妻兒,他不希望自己即將死去,讓親人悲痛。
阿勒特的還很虛弱,可是他強(qiáng)撐這身體坐起來,撫摸著孩子們,他需要交待一下生后事了?!安紶柡?,蒙力克、扎都羅你們過來!”從父親的語氣中幾人都明白,他是強(qiáng)撐著的。孩子們很乖巧的把小腦袋靠在父親的懷里。
“我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們要好好聽哥哥的話,知道嗎?”蒙力克和扎都羅都點點頭,臉蛋上的淚珠在不停的滑落?!安紶柡?,從今往后你就是家里最大的男人了,我希望你能夠當(dāng)好這個家,同樣也能當(dāng)好部族的家。做人要剛強(qiáng)不要學(xué)阿爸,剛強(qiáng)了一輩子最后卻優(yōu)柔寡斷了,好了你們出去吧,讓我和你阿媽好好說說話!”
布爾罕也知道,阿爸阿媽的感情極深,阿媽的身體孱弱,是經(jīng)受不起這樣的打擊的,父親是想要安慰她吧?布爾罕領(lǐng)著弟弟們離開了屋子,來到外面。馬上就有貴人為了上來,布爾罕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布爾罕突然聽到屋內(nèi)母親那四聲裂肺的嚎叫,他也顧不上太多,一口氣跑進(jìn)去,卻已發(fā)現(xiàn)父親阿勒特,悄然閉上雙眼,嘴角還殘留著笑容!就這樣一個神一樣的男人追隨長生天去了,布爾罕內(nèi)心的一根支柱轟然倒塌,他有些經(jīng)受不住,身體在搖晃,幸好有烏力吉扶著他,然后兄弟三人相擁而泣。楊采妮哭了一陣子,取出阿勒特背后的箭頭,遞給布爾罕道“布爾罕,你記住了不論什么時候你都要給我找到他,殺了他來祭奠你的父親。”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這個漢人女子身上散發(fā)開來,布爾罕跪下恭敬的接過那枚葬送父親的惡毒之箭,并且向偉大的長生天發(fā)誓,一定要讓仇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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