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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蓁在上京城過的第一個年。
這樣說似乎有些不準確,因為那一世的謝蓁已經在這里過了好幾個年了,不過管他呢!謝蓁對于自己能重新活一次心里總是充滿了感激的。
謝大老爺和謝大夫人已經提前三天搬回來小住了,說是雖然兩個謝府隔得很近,但到底還是在一個府里過年更加熱鬧一些。
謝老太爺嘴上雖然不說,但任誰都能看出老人家因此很高興。
這一日,謝璋和謝玧兩個一大早就勾肩搭背地去了書房,說是要即興作一首過年的詩,還不許謝蓁跟著。
謝蓁原本對他們要做什么并不怎么感興趣的,但他們越這樣瞞著她,她就越覺得有貓膩,再者,以三哥的性子,即興作詩這樣的事他怎么可能做?
,看看有沒有什么事是她能幫上忙的。
謝大夫人正在指揮下人們貼春聯,這個每年都要做一次的事情,那些手笨的下人就是不會熟能生巧,每次貼每次都能引得謝大夫人發火。
要知道,謝大夫人原本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發火的人。
謝蓁還沒走近,就聽到了謝大夫人氣急敗壞又心疼的聲音。
“你們就不能小心一點?這可是老爺子寫的字,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們別把紙給弄破了!”
“還有你!往左一點!哎呀,我不是說你往左站一點。是說你把手里的紙往再往左邊貼一點……哎呀,這又太過了!再回來點!哎呀,你怎么這么笨?下來下來,你上去!”
謝蓁走近后,正好看到一個人正扶著梯子要爬上去,手里還拿著一卷紅紙。
謝大夫人一看到她就十分熱情地招呼她道:“蓁兒,快來,幫大伯母看看這邊的春聯貼的歪沒歪?”
謝蓁輕輕柔柔地答應了聲好,于是走到她身邊,認真地看著已經貼好的那一邊春聯。
“非讀書事不提?”謝蓁輕聲將聯上飛揚的字讀了出來。頓時有些汗顏。“這是祖父寫的春聯?”
這究竟哪里像是春聯嘛!
謝大夫人卻覺得這聯很好,只要有老爺子親筆寫的字,那就是極好的!
“你還愣著做什么?快上去啊!”謝大夫人催促那下人道。
那下人于是扶著梯子哆哆嗦嗦地往上爬。
謝蓁眉頭微微一皺。
那下人好不容易爬到了梯子的最上面,于是轉頭向下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下子身子抖動地更加厲害了。便連梯子似乎也在顫抖。
謝蓁心中一驚,失聲道:“快,快扶住梯子!扶著他下來!”
眾人看到那梯子抖個不停。下意識都要躲開的,但聽她這樣吩咐了,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扶著梯子。
“怎么了這是?”謝大夫人這下子也看出那個下人的反常來。
謝蓁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但猜想過去他應該是畏高,總之還是先讓他下來吧!”
那哆哆嗦嗦的下人于是在眾人的攙扶下爬下了梯子,他的腳才一沾到地面,整個人立刻就癱倒在了地上。
“哎呦!”謝大夫人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只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卻見謝大夫人沖過去一把扯住了那個下人,道:“春聯呢?春聯呢?”
那下人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拿著一卷春聯,頓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等他把皺巴巴的紅紙從屁/股下面拿出來后,謝大夫人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陰沉。
“你說你!你畏高你怎么不說啊!你還爬上去做什么?”她氣惱的罵道。
謝蓁只好上前扶住了她,輕聲勸解,謝大夫人的怒火這才被壓制住了。
但春聯無疑已經毀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謝大夫人看著手中皺巴巴的紅紙沉沉嘆了口氣。
謝蓁想了想,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紙,抖開一看,便見上書著“拍馬屁者勿擾”這六個大字。
……非讀書事不提,拍馬屁者勿擾……
她祖父果然是才高八斗,讓她這一小輩汗顏啊!
“大伯母。”
謝蓁定了定心神,輕聲喚道:“我有法子補救,不過,這件事,您可千萬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啊!”
謝大夫人知道謝蓁聰明,因此聽到這句話心里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只道:“你若是有法子,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你是不是打算去求你祖父再寫一副?”
謝蓁也不說是也不是,只笑了笑,道:“還請大伯母為我裁一張一樣篇幅的紅紙了。”
這有什么難的?謝大夫人很快就將一張裁好的紅紙交給了謝蓁。
謝蓁于是拿著這張紅紙躲進了自己的書房里。
在一旁伺候研磨的是楠兒。
謝蓁挑選了一支狼毫筆,然后細細地潤了墨汁,沉凝一刻,便揮毫于紅紙上。
拍、馬、屁、者、勿、擾
她一字一字地認真寫著,每一筆都十分用力——謝老太爺寫的字都十分有力道的。
謝蓁終于寫好了,吹干了墨水拿起來看時,覺得勉勉強強還能糊弄的過去。
其實她的字原本就和謝老太爺的事十分相像,只不過是謝老大爺的字比她更大氣一些更順暢一些罷了。
這些都是常年寫字累積下來的氣勢,就算是謝蓁有心模仿也不是輕易能模仿的來的,但只要謝老太爺不注意,那她寫的這一聯還是可以騙騙其他人的!
謝大夫人果然看不出這一聯字其實是出自謝蓁之手,只當她是又求了謝老太爺寫就的。因此更為小心地讓下人小心再小心地貼到了門旁。
總算是貼好了春聯,謝大夫人又去張羅其他的事情了,是要去廚房看看年糕蒸的怎么樣了,這謝蓁就幫不上忙了,因此十分識趣地找個了借口不去,只讓楠兒去幫忙了。
謝蓁這下子都成了府上最閑的人,因為就連小乞丐三兒今天也幫著府里的下人們將一些花盆在院子里搬來搬去。
但找她的人很快就來了,居然還是三撥人。
第一個來的是余九娘身邊的丫鬟,是來替余九娘給謝蓁送禮物的,謝蓁收下了那別著一支梅花的畫軸。想了想。便請那丫鬟留一刻,自己則又回到了書房里,揮毫給余九娘寫了一幅字,但讓丫鬟帶一張輕飄飄的紙回去總歸是不好看。
謝蓁只好又出來對那丫鬟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等我裱了字。我再親自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