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三兒,本名已不可考。
因為年輕時是某幫派里三當家的原因,人稱三爺。而那些不怎么服他的人,則不屑地稱他做吳三兒。
話說年輕時,這吳三兒也算是遠近聞名的一號猛將,敢打敢殺,為幫派出生入死,打下了大片的基業,正是因為如此,他與幫派的龍頭非親非故,更非元老,卻還是被龍頭破格提拔,讓他做到了三當家的位置。畢竟道上兄弟們服的,就是這種一馬當先,帶著兄弟們往上沖的人。
雖然后來青竹幫強勢登場,讓幫派處境每況愈下,加之吳三兒以不復當年年少氣盛,沒了爭勝之心,在勸大哥處理掉涉黑產業,轉行做正經商人以后,便也金盆洗手,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中事,開起了一家酒吧為生,為人和氣了不知多少。不過,若是有人看吳三兒現在一身肥肉,白白凈凈,就認為吳三兒跟那些尋常商人一般,膽小怕事的話,那么他定會被一些道上的前輩們狠狠地嘲笑一番。
那可是三爺,當年一把刀從東城砍到西城的人物,他老人家當初的英勇事跡就是說上三天也不一定說得完,你居然敢說他膽小?
然而,就是這位即使是敵人也敬上幾分的三爺,現在卻覺得自己害怕得腿肚子都在顫抖。
他膽小嗎?他當然不膽小!自他有記憶以來,他就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膽小的人!只是,如果有一個陌生人半夜闖進了你的花園別墅,你難道會一點都不害怕嗎?當然,這并不是一件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一般的平頭老百姓會感到害怕很正常,可是大風大浪不知見過多少的三爺卻也會感到害怕,就未免坐實了膽小之名。
但是,又如果,那個人是一拳轟碎了一整面墻壁進來的,你難道還不害怕嗎?再如果,那個人只是單手抓住你的衣領,就將你超過三百斤的身體提了起來,你甚至能聽到衣服的布料無法承受這樣的重量發出痛苦的呻吟,而那只手卻仿佛銅澆鐵鑄一般,紋絲不動,那么,你,怎么可能不害怕?
是的,沒有一個正常人在面對這樣的事情時,還能保持鎮定。所以,有著一個正常人類應該有的情緒,吳三兒害怕了,若不是眼前的這只手仍然死死地抓著他的衣領,他可能連繼續保持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但他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不管換做誰,在面對這樣恐怖的事情時,表現都只可能比他更糟,不可能比他更好。
看著眼前那雙詭異的淡藍色眼眸,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嘶聲道:“這位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姚老爺子現在在哪,你就放過我吧!”這句話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重復了多少次,但,現在除了繼續無意義地重復,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這句話沒有給他的處境帶來任何轉機,反而,隨著這一句話說出,空氣中肅殺的意味又重了幾分,加上隨著破墻處涌入的寒風,整個世界讓人感覺不到哪怕一絲的溫度,就連靈魂,似乎也開始慢慢發冷。
看著吳三兒那因為呼吸困難而越來越紅的臉,余子謙有些擔心地說道:“小旻,你先放下他吧,看樣子他是真的不知道。”
葉旻沒有理會余子謙,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過了許久,才終于不甘地放開了手。只是放手時,她雙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卻顯示出了她此刻強烈的不安。
闖入吳三兒家的,正是葉旻和余子謙。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數天前說起。那天,新年也才剛過完沒幾天,所有人都處于悠閑的假期之中。看完所有租來的電影,在家里無所事事的葉旻忽然想起,自己跟姚元宗已有許久沒有見面了,干脆趁著這個機會去拜訪一下,也算是給師父拜個年。可是當她來到姚元宗所居住的公寓外敲了半天的門后,卻發現沒人在家,直到敲門聲把隔壁的鄰居都驚動了,鄰居才告訴她說:“隔壁的老酒鬼已經十幾天沒回來過了!”
剛開始,葉旻還沒放在心上,只是很疑惑,大過年的,師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可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當她試圖從各種渠道聯系姚元宗,而姚元宗卻仍然不知所蹤的時候,她才開始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姚元宗可以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了,所謂關心則亂,心中緊張,六神無主的她,甚至找到了暫時不想見到的余子謙來幫她出主意。
等葉旻找上門去,說明來意后,余子謙不禁笑了出來。葉旻的慌亂與緊張,讓他覺得很有意思。表情這樣生動的葉旻,他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不過葉旻的擔心,卻也顯得有些多余。在他看來,姚元宗本就常年在國外游歷,現在嘛,多半是耐不住寂寞,又一個人飛去國外旅行了。這樣,也就很好的解釋了為什么姚元宗連續十幾天沒回家,既沒有通知親友,電話也打不通的問題。
余子謙的回答讓葉旻勉強安下了心,為了確定這個答案的真實性,她立刻動用權限,查找起了姚元宗的行蹤。然而,回饋的結果卻無情地顯示,最近沒有任何姚元宗乘坐過飛機或火車的記錄。
這下,連余子謙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盡管還有一種可能,姚元宗采取的是徒步旅行的方法,所以才沒有乘坐交通工具的記錄。但這樣的幾率,也未免太小了一些。而且不管怎樣,徒步旅行的范圍都只能在國內,也不會存在連續數天電話都打不通的可能,就是再破舊的小旅館內,也有為手機充電的設備啊。
沒有時間繼續思考,這幾天情緒積累之下,已經焦躁到極點的葉旻在還是沒能得到姚元宗的消息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竟然直接找到了姚元宗常去的那間酒吧的老板住處,這才上演了以上這一幕。雖然余子謙很想告訴她,這個酒吧老板根本不可能知道姚元宗的行蹤,還是不要牽連到不相干的人比較好。但是在感受到葉旻那冰冷的面孔下藏著的惶急后,他的心也不禁跟著難受了起來,最終什么話都沒能說出口。
捂著自己的脖子干咳了幾聲,喘過氣來的吳三兒向余子謙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他可沒說謊。對于葉旻所尋找的姚元宗,他當然是認識的。不過姚元宗,也僅僅只是酒吧里的常客罷了,他又怎么會談得上熟悉?更別提知道姚元宗的行蹤了。
還記得幾年前,這臭老頭曾因為酒吧里有人賣迷藥而大發雷霆,差點沒把整間店給拆了。吳三兒怒極,立刻尋來幾個手下,考慮報復的事宜。然而就在他想辦法,要怎么才能找到那個老頭的時候,那老家伙居然自己找上了門來,還對他說了一通大道理。結果最后這事不了了之,他也沒有對那老頭怎么樣,那老頭反倒成了他店里的常客,這消息在道上一經傳開,幾乎讓他成了個笑話。對于別人的嘲笑,他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暗自吞下了這個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