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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法蕾雅醒過來時,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沒追上么。”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眼空洞,心如死灰。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臉色大變,猛地掀開了被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看著平坦的腹部,法蕾雅一改之前毫無生氣的面孔,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似乎聽到了病房內的動靜,病房的房門在這時被推開,走進來了一個老人與一個護士。但最吸引法蕾雅的,還是老人懷中抱著的一個嬰兒。她不再吵鬧,雙眼直直地盯著嬰兒,仿佛是在期待著什么,又仿佛有些害怕。
老人微微一笑,將嬰兒遞給了法蕾雅,說道:“還好,母子平安。對了,這是個男孩兒。”
失神地接過嬰兒,法蕾雅還有些不敢相信,可當熟睡的嬰兒聞到母親的味道,舒服地一翻身時,法蕾雅才有了真實的感覺。所有的委屈、悲傷與慶幸都在這一刻涌上心頭,她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老人心痛地摸著法蕾雅白金色的頭發,目光憐愛。而護士則是緊張地望著法蕾雅懷中的嬰兒。按理說,早產兒各項身體器官均未發育成熟,出生時非常虛弱,極其容易夭折,所以早產兒這時應該放進保溫箱中,并進行嚴密的監控與護理。可是當眼前的這個老人得知早產兒身體虛弱時,就緊張地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就帶回了一包藥,要喂給嬰兒吃,偏偏不管是醫生還是院長都不敢阻止老人,最后在這個孕婦昏迷的三天內,他的孩子每天都要吃一次這種來歷不明的藥。如果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護士還不會這么驚訝。但在吃了那些古怪的藥后,小嬰兒不但沒事,反而真的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全然不像一個早產兒的樣子,這讓她始終無法理解。
等法蕾雅哭夠了,她才真誠地望著身邊的老人,說了一句:“謝謝!”此時她早已聽出來,自己在昏迷前聽到聲音的主人,就是眼前的這個老人。
“謝倒是不用。”老人搖頭,慈祥的目光中罕見地帶著些許嚴厲。“但你這樣做,也實在是太危險了吧?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附近,那可怎么辦?而且就算你能追上他們,又能如何?你覺得憑你一個人能報仇嗎?這么莽撞,不考慮事情的后果,是很容易遇到危險的!況且你現在還有了孩子,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孩子怎么辦?”
雖然不知道老人為什么知道自己是去追歹徒,不過在這起案件中,出現了那樣不似人類的怪物,恐怕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吧,這樣想來,老人能知道也就不奇怪了。不過,想到死于非命的丈夫,法蕾雅仍然不后悔當時的決定。只是當她低下頭,看到懷中熟睡的嬰兒,那仿佛跟丈夫有些相似的輪廓時,她心中一酸,又掉下淚來。
見她流淚,老人也不忍再苛責,只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道:“罷了罷了,你這孩子的身世也夠可憐的。”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隨后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稚氣未脫的少年。讓法蕾雅驚訝的是,少年臉色蒼白,胸口上裹著紗布,隱隱透出紅色的血跡,顯然是受了重傷,但少年的臉上,竟然仿佛毫不在意般,依然掛著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囂張表情。
“劉先生好!”少年扯了嗓子喊了一聲,中氣十足,全然不像受過傷的樣子。隨即看到病床上的法蕾雅,少年咧嘴一笑,道:“你就是法蕾雅·因弗尼斯?”
對于對方知道自己名字這一點,法蕾雅有些疑惑,但看到少年與老人仿佛認識,她也就沒有什么防備,安靜地點了點頭。
得到法蕾雅的肯定,少年的表情瞬間變得得意起來,邀功般地說道:“殺死你老公的那三個兇手,被我搞死了一個。當然,這是我們分內之事,你不用謝我。”雖然說著不用謝他,可是他的表情卻分明在說:表揚我吧,快表揚我吧!
“你還好意思說?”劉先生哼了一聲,怫然不悅。
“有啥不好意思的?”少年臉也不紅,理直氣壯地說道:“雖然我殺的那個不是殺她老公的那個,但我的戰果顯然對拆散他們的作戰隊伍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
聽少年如此大言不慚,劉先生仿佛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絲老友的影子。面上裝作不悅,心底卻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少年的話讓法蕾雅渾身一震,顫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嘛!”少年指著胸口上的傷,“這個傷就是殺死老公的那小子弄的。靠,這小子出手真夠狠的,還好他心里素質不夠強,被我突襲之下弄昏了頭腦,這一刀刺偏了,否則英明神武的本大爺可就交待在那了……”
后面的話法蕾雅已經聽不清,她早已激動得讓眼淚模糊了雙眼,跪在病床上,就要向幫她報仇的少年磕頭。
少年被嚇了一跳。他只是少年心性,第一次做了一件大事后得意之下跑來邀功而已,沒想到法蕾雅會做出這么隆重地舉動。他連忙沖上前去,將正要叩頭的法蕾雅扶了起來,口中急道:“別、別!這不折煞我了嗎!”
“謝謝,真的謝謝!”法蕾雅泣不成聲。
少年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在扶法蕾雅的同時,他卻發現了在法蕾雅懷中的嬰兒。仿佛發現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少年眼睛一亮,劈手將嬰兒奪了過來,舉到身前問道:“這就是你兒子?啊哈,蠻好玩的嘛!”
“好玩?”劉先生心驚肉跳地看著被舉在空中的嬰兒,一張臉急得煞白,怒道:“李幺!你給我放下!”
法蕾雅這時才知道,原來少年的名字叫做李幺。
這么大的動靜,讓熟睡的嬰兒醒了過來。可是這小家伙既不哭,也不鬧,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李幺,然后“咯咯”地笑了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急什么?”李幺做鬼臉逗著嬰兒,讓嬰兒笑個不停,伸出雙手好像想要碰他的臉的樣子。“看,這小家伙喜歡我!”他開心地大叫起來。
“喜歡你個頭!”劉先生將嬰兒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受傷,這才舒了一口氣,將嬰兒還給了法蕾雅。
離開了李幺的懷抱,嬰兒“哇哇”地叫了兩聲,好像很舍不得的樣子。
李幺有些不滿地叫道:“至于嘛。這小子是帶把的,又不是娘們兒,這么嬌氣干嘛?照我說啊,男人就應該像我一樣,堅強、勇敢、不屈不撓!”邊說,他還邊擺了幾個造型。
“你堅強,你勇敢,你不屈不撓,這我都知道。不過麻煩你在說這話之前,先滾回去把你的傷養好!”劉先生之前被他的動作嚇到,余怒未消,想到什么,又補充了一句:“現在!”
“不是吧!我沒事,真的!生龍活虎有沒有!”李幺的臉立馬垮了下來,拼命地在原地蹦跳,示意自己很強壯。
“滾!”劉先生瞪了他一眼。
“哦。”李幺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向房門走去。他雖然加入組織的時間不久,卻也知道,比起那個掛著隊長名號,卻非常容易忽悠的老頭而言,劉先生則屬于那種平時溫和,但絕對說一不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