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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就算是在山間永凍冰封,山麓上依然迎來了春的綠意。
細嫩的草絲已經出現,卻還不足以成為牛羊的餌食,因此,這里空蕩蕩的原野只有寥寥地人行在其間。
“胡桃樹,終于也抽了芽呢……”
一席白絨袍的女子點染在淡青色的原野,緩緩移步左右,纖手時不時撫在旁邊胡桃樹的樹干上,斜望泛綠的枝椏,神色哀傷。
她的孩子終究沒有逃脫被改造的宿命,即使只是剛剛懷孕不久,卻依然被族長用魔術改造。讓自己在腹中只有三個月的孩子背上自己一樣的悲慘宿命,這讓一個母親如何能承受,如何能接受。
女子看看地上冰消雪融后的淡褐色土壤,輕輕下蹲,纖細的手指輕輕點點早已干涸的土地,再找不到一絲濕潤的痕跡。
那些死掉的雨,那些名為雪的精靈,顯然已經完全貢獻了自己,以至于此時完全找不到了它們存在的痕跡。也就是這樣,才使得他們生的希望映襯在這已經泛綠的原野么?
只是可惜,一旦過了夏季,再不用多久,這里就會再次被寒冷覆滅。屆時將再一次找不到生命的痕跡。
“愛麗。慢一些。小心點。你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要注意點的。”
身后風衣的男子趕緊三步并作兩步奔了過來,慢慢扶起了白色的女子,然后伸手,想要像一個真正的父親一樣,撫撫女子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只是下一秒,卻像觸電似的收了回來。
“知道了。切嗣。嗯……你怎么了?”
愛麗絲菲爾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是一對被指定的夫妻,只是這個男子平日里的溫柔確實讓自己在悲涼之余,也稍稍有了一點做女人的滋味。
不過有時候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漠,想想這個男人最終也是求取圣杯的奇跡,因此要讓自己貢獻生命,卻又覺得這一切的溫暖是如此地不真實。
“我……沒有資格碰那個孩子。”
“為什么呢?”
“手上沾滿了血腥的我,做了你這樣純潔的女人的丈夫,已經是上天很大的恩賜。而這樣背負著罪惡的我,再去做一個更加純潔的孩子的父親。我……我一定不夠格。”
愛麗絲菲爾搖搖頭,知道自己此時的話,無論是什么,也改變不了那個風衣男子的想法,索性撇開話題。
“切嗣。曾經有人和我探討過生命。對于這兩個字,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生命……么。”
切嗣扶穩了女子,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看著她滿是希冀和期待的赤色的眼瞳。
唔。好像記起來了。在選擇成為愛因茲貝倫的一員的時候,阿哈德翁和自己說過,這個女子和別的人偶不同,曾是一個暴躁而不愿和塑成的身體融合的靈魂。這樣的疑問,或許正是她靈魂里的真正渴望。
“和你說過的吧,愛麗。我,曾是一個到處扼殺生命的劊子手。就算是這樣也要聽我的看法么。愛麗?”
愛麗絲菲爾遲疑了一下,依然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
切嗣把愛麗絲菲爾扶到路旁的石頭上坐下。
“生命其本身是并無意義的,偌大的世界有很多的生命,可以說有你不多,無你不少。當生命賦予具體事物之上,便注定會有意義了。因為這些存在為了生存,為了活著過好,便自然有了為生命不息的追求,而這種追求便富有了生命的意義。”
“嗯?生命的意義……”
赤色的眼瞳突然緊縮。
――自己還未真正感受過生命的過程,自然更不會去考慮過生命的意義。關于生命的東西。自己有太多需要去思考了。
“要說現在這個世間眾多的生命,也許本身就是一種苦痛,一種悲哀吧。有著太多的抉擇,太多的掙扎。――但是,它本不應是這樣的!本應自由,本應安詳,并且只有一次,因此而寶貴。”
風衣的男子也坐了下來,雙手抱住額頭,一閉眼,兩行清淚自那布著胡渣的臉龐滑落。
“若是……若是所有人都能被平等的救贖就好了。若是那樣。我寧愿做被犧牲的那一個,為剩下的所有人埋下希望,把所有的東西,都扛在肩上。可惜,以我的能力,注定只是一個裁決者,而并非拯救者和背負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