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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晃了一眼，原本被刺穿心臟的人已經完全不在，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只捆扎的稻草人。

“危……”被稱作司祭大人的健碩男子皺了眉頭，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伴。只是瞬間，被飛雨稀釋了的血濺在沒有風衣遮擋的臉上。

悄無聲息地，那個瘦削的身影就倒在自己的旁邊。頸上，腕上，腿上，幾乎全身的動脈都被完全割開，就連肋骨旁那柔軟的部分也沒有放過，幾乎每一肋間都是深深的傷口。

淋漓的暗紅的血，混著雨水，遭遇濺在了自己的風衣上。

而不遠處，則是那斗笠的身形，也已經完全地匍匐在地，腕上的血滲進旁邊的泥土。――哼。臨死前的掙扎么？這個逃逸的魔術師還真是厲害，受了如此重的傷，臨死前也能斬殺“埋葬機關”這樣常年與死徒交鋒的人，即使只是一個候補。

壯年的男子撇了一眼自己一同來此的人，只是冷漠地閉眼禱告。

“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約11：25）賴吾主的仁慈，愿主寬恕你的罪惡。阿門!”

隨即走向了斗笠，搜索著他身上，幾乎是什么都沒有。收到的只是一具迅速冷下去的尸體……

看看天空里奔馳而下的大雨和已經迅速漲起來漫過自己小腿的潮水，搖搖頭，獨自離開。

即使是需要處理后續問題，像這樣的情況自己一人也沒辦法完成。若是自己扛著他們，那么在遇到警衛時又將作何解釋？即使是秘跡會的人，也不得不受到世俗的限制啊……

……

翻騰的潮卷走了帶血的兩個身體，淹沒在大海里。不過海中的斗笠，卻化作微光點點，融進了暗色的古銅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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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巨浪，對于這條捕魚的小船可算得上是巨大的災難了。更別提在深海里還遭遇著巨大風雨和濃霧的威脅。

不過……船上的老人終于還是露出了欣喜的顏色。因為他不僅挺過了風浪，而且也看到了正前方那一點點燈光。是的，那是燈塔！而且，自己網里的魚滿滿當當，只要明天自己將他們賣出，就終于能攢夠和妻子離開傷心地的錢了。

老人加緊了勁兒，不顧自己手上已經被網劃出的鮮血，努力地向前劃過去。

應該是后半夜，雨終于停歇。在請求很多次守橋的人之后，終于是回到了水都，乘上自己曾經那賣報時的小船，蕩悠悠回到自己家中。

是的，那一片里只有一處仍亮著燈火，老伴還等著自己回去。

敲開門，正看到那個面容里顯出些蒼老的女人。

“瑪莎。我回來了。”老人摸摸胡須，給了自己女人一個寬厚的微笑。

“格倫……我……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我們的孩子還有孫子已經埋葬在了海里，要是你也……你也……我……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瑪莎。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而且，這些海產賣掉也就夠我們兩個老家伙離開這里了。”

被叫做格倫的壯年男子指了指那個滿滿當當的兜子。

“我寧愿你還沒攢夠。就算是賣報紙慢，也比你丟了命好。”

“嗨。如果是那樣，再大些我可就沒有那樣的體力離開這里了瑪莎。我真的不想一直沉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里。”

老人頓了頓聲音，看向自己的老伴，然后低了頭。

“瑪莎，這回錢也許夠我們生活下去了吧。嗯……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到其他地方生活吧。我這把老骨頭也實在是打不動魚，甚至也賣不動報紙了。”

這個名叫格倫·麥肯齊的老人拉起了旁邊的自己的老伴。坐著小艇最后一次回到了自己在水城的家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已經定好了去往遠方的船票，這回離開，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起來……格倫……船上的這個是什么。一面鏡子？看起來樣子有些特別。不像是這里產的。”老婦人看了看在外的船，好像有什么在反射著微光，撿起來，卻看到一面雕著陌生符號的古銅鏡。

“瑪莎。好像……好像是在哪里撈到的吧。記不清了。畢竟年紀已經大了。”

“好吧。拿好你的咖啡研磨器。明天咱們就要走了。格倫，你不是最喜歡喝咖啡的么？”

“唔唔。還是瑪莎了解我這個老頭子啊。”

老人寬厚的手撫在了旁邊老婦人的身上，將臉緊緊貼了過去。

“說起來。這回應該是去到東方的土地上了。扶桑那里有一個叫做‘冬木’的地方。那里外國人居住地比本國人還多。應該能夠容納我們兩個老家伙吧。”

“……嗯。”婦人臉上早已隱去了剛才的無助和失措，“快去睡吧。你肯定累了。”

“唔……好。”幾乎就只是脫了衣服，鉆進了被子，然后就聽到了輕微的鼾聲。

“這個不珍惜自己的死鬼。手都出血了。”婦人從房間里拿出藥盒，用酒精一點點地擦拭著老人受傷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