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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育堅突然也笑了起來。
他很少會這樣笑,帶有某種大功告成的笑容。
那個黑盒子在他的手中。
他把各種玩物器具裝了回去,拾起蓋子、蓋好。那個盒子似乎發(fā)出了某種奇怪的機關(guān)開合聲音。
欣蒂沒有注意到這個奇怪響聲,她只想著雷育堅,只能看到他,只能聽到他。
他說:“付先生最后能有你這么好的女人,也算心滿意足了。你對他仁至義盡,他會留給你最好的回饋。”
“嗯,你是說那些錢嗎。都是梁經(jīng)理經(jīng)手,可他死了,地檢署的人又……”
“別管那些,一切都過去了。我這就帶你走。”雷育堅說著,解開安全帶,“說到他們,我得去跟他們頭兒打個招呼,哨卡才會放行。現(xiàn)在中之島已經(jīng)封鎖了。”
“呃,你非得去嗎?打個電話不行嗎?”欣蒂知道中之島被封鎖。雷育堅神通廣大,自然認(rèn)識人、獲得特許通過封鎖。可是自己已經(jīng)不能返回付先生宅邸,沒法跟他一同進去。她不愿雷育堅離開自己,哪怕一分鐘也不愿意。
“沒事。都到這一步了。”他笑道,“你還怪我把你扔在里面不管,其實里外都有我的朋友,你有什么好怕的。在這兒乖乖等著我。”
說完,他便從容下車離開。
欣蒂獨自坐在車內(nèi),四周一個人都沒有。雖然很緊張,但終于結(jié)束了。她終于有了一個需要自己、在乎自己、愛自己的男人,她再也不用漂泊、也不用擔(dān)驚受怕。至于雷育堅怎么得知雙方面的信息、他在付先生宅邸內(nèi)的朋友是誰、他如何通過中之島的封鎖,今天就別再去想,徹底放松吧。
不知等了多久,身后的車門突然被拉開。
“怎么不到前面來?”欣蒂覺得很怪,為什么雷育堅要上后排座,難道要她來開車。可話剛說完,她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中央后視鏡中是個黑衣人,很瘦,那不是雷育堅。“你是什么人!怎么隨便上別人車。”
“恐怕是你上錯了車。”是個女人的說話聲。
“怎么可能……”她突然發(fā)現(xiàn)后座上的人很面熟、聲音也熟。自己身后的人正是在付先生家宅內(nèi)失蹤多日的女管家阿蘭,“怎么是你?可你不是已經(jīng)……”還想要接著說時,脖子被對方用胳膊勒住了。
阿蘭從后座勒著欣蒂,另一只手握刀,慢慢舉起:“我不想和你說話,也沒時間。你趕緊給我死,他才會跟我清帳。”
欣蒂想要掙扎,可她一點力氣都沒有,脖子被勒著,完全動不了。
她感覺到疼,火辣辣的疼。
她看到了血,是自己的血嗎。那么多、那么紅。
她想要叫,叫不出聲,就連呼吸也不行了,喉嚨里全都是血。
眼前整個世界都是紅的。
中之島另一側(cè)。
南三號碼頭,雷育堅下臺階,走向一艘偽裝聯(lián)絡(luò)艇。艇上都是自民軍的人,立正向他敬禮。船艙內(nèi)走出一個人,是自民軍起義部隊指揮官:“我們等您很久了。”
雷育堅點點頭:“我已通知南洋方面,行動即刻開始。”
“好!非常感謝!這種時候必須團結(jié)起來,決不能把世界再交給這群豬!”他瞥了一眼中之島,“**、惡心透頂。”
指揮官對旁邊的人說道:“開始行動,回報已經(jīng)接到貴客。讓他們立即開始空襲中之島。這里沒有無辜的人,全得死,這里的火焰就是我們總攻的戰(zhàn)旗!”
“是!”
聯(lián)絡(luò)艇啟動了。
遠(yuǎn)方傳來爆破聲。
自民軍政變正式開始。
中之島四周火光不斷,所有的橋梁被工兵預(yù)先埋設(shè)的炸藥同時炸毀,整個島與外界隔絕。
雷育堅看到了天邊的黑點,是空襲機群。付先生的死把雙方黨派的重量級政客幾乎都吸引到這里、互相爭斗。航空自民軍即將展開的空襲將把這里完全夷為平地,整個政府機關(guān)和國會都會陷入癱瘓。
沒人能逃出來。
他滿意地笑了。此時在他西服口袋中,有兩個同樣大小的交互式自傳輸存儲器,其中一個紅盒子,是女管家阿蘭殺了梁經(jīng)理,從他身上搜到、送來給雷育堅;另一個黑盒子,是他在欣蒂帶回來的匣子最底層抽出來的——這就是付先生要留給欣蒂的東西。付先生想著只要欣蒂尊重自己、帶上這歡愉之匣,自然會發(fā)現(xiàn)這個黑盒子,從而能穿梭彼岸世界,再次得到他的庇護;至于梁經(jīng)理,則負(fù)責(zé)利用紅盒子進行付先生的靈魂數(shù)據(jù)身份確認(rèn),讓付先生完成對彼岸世界的掌控。
彼岸世界到底有什么、到底是什么,付先生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切順利,自己將成為全新一代的陵墓主人,支配這個世界。
可惜。
這兩個盒子都在雷育堅手中了。
他走進機艙,“送我到母艦上。是時候結(jié)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