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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聽清剛才她的咕噥,顧昊英又問了一次,見他那么冷淡,許澄曉就有些報復的情緒:「之前有個家長跟我提到他們公司最近有職缺。是對應日本的部門,我在想,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是喔?是哪個家長?」
「……」
其實她應該在話說出口之前就想好託辭,又或者是別說是家長,但回頭她又會想,即便這邊過關了,下次,她不得說更多的謊或者花更多的精力去維持那個印象,而且還要不被發現,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不應該提的。
可早在許澄曉頓住話頭沒答話時,顧昊英的表情就有了變化,「……怎么了?不能說?」
「我……」
他的聲音輕了一些,看著她的神情也有些冷了下來:「讓我猜猜……是那位霍先生?」
許澄曉有些坐立不安了:「是他沒錯,可是,可是他只是提了一下而已,我也沒有答應……」
「你們甚么時候那么要好了?」
「沒有啊?甚么要好,我也只告訴他要做到學期末的事--」
「喔,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他還比我早?」
「不是,就剛好提到的……」
許澄曉越說越心虛,可顧昊英聲音越發冷靜,看上去就越發生氣,她有些慌:「只是,只是因為他問我被檢舉的事情有沒有怎樣,我才跟他說要做到學期末,然后,就聊到要去念書的事……」
「然后,他就叫你別去,讓你去他們公司?」
他接上了這句話,挑起了眉,語言反諷譏誚,「是,人很好,我知道。那你想過沒有,他為什么這么做?你以為他是真心想幫你嗎?」
他的諷刺過于明顯,明顯得讓她越發覺得自己說錯話,只想解釋:「我不是,我……我知道他對我有意思,可是,我沒有回他啊。」
「你發現他對你有意思,但還跟他說了那些話,你是沒有回他,還是『還』沒有回他?剛才說了半天不去,原來是這樣?」
許澄曉看他一臉冷然質疑的樣子,就覺得甚么話都說不出來,她想要鑽回自己窩里躲起來:「你現在聽不進去,我不要跟你說了。」
他卻沒有想要放過她,就像猛地伸出一隻手拽住她后腳提起來一樣兇狠:「你到底在干嘛!我不是讓你離他遠一點嗎?!」
雖然音量沒怎么變,可語速顯示對方真的生氣了,許澄曉一委屈心慌,便甚么話都倒了出來:「我有啊!他又不是說要當秘書,只是新的部門,也不是對他,又不會怎樣。」
「不會怎樣!你離職要到他的公司叫做不會怎樣?!能不能不要那么傻,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
她的聲音已經有點不穩了,吸了吸鼻子:「我去國外就有比較好嗎?!為什么要逼我出去!」
顧昊英傾身靠近:「我沒有逼你,這不是你選的路嗎?你不是努力那么久了嗎?!人家一句話你就要放棄?他憑甚么?!」
「那你又憑甚么?!」
她其實不是想要質疑他的,她只是被委屈佔滿了胸懷,她只是不曉得怎么面對不想分開這件事:「你憑甚么管我……」
「我--」
可當對方語塞的時候,眼淚瞬間模糊她的視野。
許澄曉垂著頭,哭得雙肩不停顫抖,只感覺眼淚不停地滴在手上,熱的,冷的,她除了哭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
可肩上落了一件外套。
他把她裹了起來。彷彿剛才的爭吵跟疏離不存在似的,摸了摸她的臉,抹掉了眼淚:「不哭了,好了,不哭了。」
也許就只是因為,她太沒用了,他才會老是用這種溫柔對她。以往的理所當然,卻變成了渴慕、甚至想要占有。可也許就像是照顧寵物,也許只是因為,這樣而已。
「……我,我想回家。」
當她嗚咽的說出這句話時,顧昊英嘆了口氣:「對不起,是我太兇了,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她除了謝謝,沒再跟他說過第二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