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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接觸到葉小云那一刻,驚喜到幾乎發狂的程度,沖了過來,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還活著,不是幻覺!
這幾日他幾乎陷入癲狂,在崖底四處尋找,他害怕找到,又害怕找不到,幾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精神上的折磨,他幾乎崩潰。
“呵呵……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分不清那是笑還是哭,那張完美得無以倫比的容顏居然有了胡渣?
仿佛從地獄里爬回來一樣,滿目蒼夷中看到了希望,那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難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悅,狠狠將她按在懷中!
嚇得葉小云不敢動,這家伙一身汗臭味?幾天沒洗澡了?
“霜兒,霜兒……我們成親吧?”他深深將頭埋進她發中,就像個脆弱的孩子,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么,這般害怕失去她?
我們?成親?葉小云腦袋嗡地炸開,她還想拖延,中秋也不算太久啊?這家伙怎么迫不及待了?更何況這家伙前幾天才剛打了自己,命都差點沒了!
“王……王爺……你先松開……你弄疼我了?!彼龗昝摬婚_,被他抱得差點沒斷掉幾根肋骨!
一聽她說疼,他立馬松開她,眼中的恐懼依舊未散去:“霜兒,這是為你取回來的鳳尾珠,霜兒,我們可以成親了?!?
什么?他取鳳尾珠就是為了和她成親?她怎么忘了,太后懿旨里,鳳尾珠是必須攜帶的,皇家婚事,鳳尾珠必須出現。
但是,卻難以消化他冷冽的眼神和殺招,她的眼神暗淡了下來,弱弱地問:“王爺,我們可以不談這件事嗎?”
“你不想嫁給本王?”他有些差異地看著她,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看著他急了,嚇得她連忙打掩護笑道:“你看我,身子骨還沒有養好,我姐姐和奶奶也沒能從老家趕過來,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就連嫁衣,我也還沒……”
他笑了,不得不說,這家伙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很好看,但是,卻無法走進她心底那個位置!
一樣的偽裝,夜王并沒有認出她,反而是崔青恒認出她。
夜王可能有真心,但是,這份真心有多重,有幾分赤誠,她不想去考究,因為,她已經沒有這份心思。
“放心,你擔心的所有事情,本王都給你處理好,嫁衣,本王親自為你定制!”
她沒抬頭,沉默。
“聽聞你府上鬧了賊,還好,只是鬧了賊,本王還擔心……”他沒說下去,因為那件事太過于可怕!
“嗯。”她點了點頭,眼神卻暗淡了下來。
“既然身子不適,那早些歇著,本王還有要事,改日再來看你!”
要走了?太好了,快走快走!她狠狠點頭,卻依舊沒抬頭!
只是門口的賀少白早已經看穿了這一切,看著夜王欣喜若狂的模樣,他暗暗嘆了一口氣!
離開時,他在夜王身邊說道:“葉府并沒有賊?王妃的閨房那有一絲絲被撬過的痕跡,王妃的臉色應該是受了你那一掌所致,那藥味,是舒經活血護心的藥,王妃,還活著,那么,恒世子必然也活著,看模樣這次進宮,你又要挨罰了!”
夜王心頭狠狠一抽,真的是她!難怪她剛才不愿意抬頭看他!
“還有這個機關盒,并不值錢,王妃房中的其他物件可比這木盒子值錢多了,如果是賊,怎么會旋轉這個盒子?也許,這盒子里是王妃看重的東西,只可惜,機關術是恒世子的專長,我是沒這個本事打開。”賀少白無奈說道。
“改日還給她!”他沒有打開的意思!
賀少白一愣:“難道你就不好奇,這里邊是什么嗎?”
他沒說話,但是對于自己無心打她入懸崖的事情,他心中的愧疚早已經蓋過好奇心!
“云霜,夜王這次可算是真的要提親了,你怎么還不高興?。俊比~老爹不明白,看著王爺風塵仆仆趕過來,那模樣,將葉云霜捧在心尖上,是個人都會為之動容,但是葉云霜的表情,卻沒有那么開心!
“有嗎?”
沒有嗎?臉上寫滿了憂愁,瞎子都看得出,你不開心!
要求不要那么高好嘛?勞資剛失戀,才剛談戀愛就失戀了,能給勞資一點私人空間消化一下好嗎?
但是,沒人給她私人空間,很快,她就被皇上召見,上次進宮,皇上還沒有出席,她就毒暈自己,也沒有機會看看這個皇帝到底長什么樣子!
原來也是一個風燭殘年的人了,面色極其難看,那雙眼睛更是可怕,似乎只要一個不順心就咔嚓掉對方!
“你就是葉云霜!”
“正是,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她恭恭敬敬行禮!
“抬起頭來!”
她抬頭之際,皇上的眼眸微微瞇起,盯著她片刻,目光卻溫和到了極點,一副面善的模樣,讓人不由得有一種錯覺,這個帝王禮賢下士,十分有親和力!
“聽聞,你喜歡恒世子。恒世子雖然被天師定為天煞孤星。他是先帝唯一的血脈,朕不忍看著先帝的血脈就此終結,朕聽聞,他待你與旁人不同,所以,朕若給你和恒世子賜婚,你可愿意?”
她微微一怔,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這個世界的人都這么惡心人嗎?個個虛偽!惡毒的二娘裝得跟菩薩一樣!
崔太夫人裝得慈眉善目,她還被坑了一副畫!
現在,這個帝王,偽善的模樣絕對一流,以為她會信嗎?
“臣女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皇上見她不卑不亢,沒有一絲絲驚喜,賜婚給恒世子,是天下女子都神往的姻緣,但是她卻如此淡然,難道傳言都不屬實嗎?
“聽聞你在摘星閣對恒世子示愛,可有其事?”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她淡定一笑!
“回陛下,當初和王爺鬧了一點不愉快,王爺要納臣女為妾,臣女一時氣惱,才會做出此等出格之舉,引起王爺的注意而已。還請陛下將罪,臣女不該因為妾位辱沒恒世子的名聲!”
皇上看著她片刻,突然笑了,道:“原來事出有因,看來,朕得好好罰夜王,竟該無視太后的賜婚,來人,繼續,多加二十鞭子!”
葉小云一怔,轉身望去,那邊的柱子上,夜王傷痕累累,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這應該是懲罰他沒能殺死崔青恒,這個皇上,心思好恐怖,用先帝的孩子相互殘殺!死了哪一個,對他都是好事!
那鞭子帶著倒刺,每一鞭子下去,連帶著血肉出來!每一聲,都十分驚悚,嚇得葉小云的臉色都白了!
夜王卻咬著牙,硬是沒發出一聲!
葉小云立馬叩首:“陛下,此事是臣女的錯,臣女愿意替王爺受罰!還請陛下別為難王爺!”
皇上微微抬手,依舊掛著那親和力十足的笑意,道:“哦?你愿意代替夜王受罰?”
“是!”她咬牙答應!
“父皇,一人做事一人當,是兒臣的錯,兒臣自己受罰,哪能讓女人來擋?”夜王急了,明明沒說一個字都扯動著血肉,但是卻迫切地期盼著那二十鞭子快點落在他身上!
葉云霜繼續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王爺說的沒錯,是臣女出格了,這二十鞭子,臣女愿意承擔!”
皇上見她態度堅決,突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少了幾分偽裝!
“哈哈哈……看來你很喜歡風兒!風兒風姿卓越,恒世子絕世風采,的確都是難得的好郎君。朕倒是想知道,你更喜歡誰?”
葉小云抬起頭,目光不移,道:“葉云霜只喜歡夜王一人!”
葉云霜只喜歡夜王,但是不是她葉小云!
夜王的眼眸如綻放了無數火花,看著她的身影,不由得柔和了下來,身上的劇痛,似乎都麻痹了!
“霜兒……”
皇上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哈哈哈……可惜了,世子,只怕你的一片深情要枉費了!”
崔青恒?他在這里?
她猛地扭頭看向龍椅旁邊的屏風,那完美的身影,無人能臨摹半分的風姿,除了他,還能有誰?
崔青恒緩緩從屏風后走了出來,目光清冷,薄唇依舊掛著若有若無,涼薄的笑意!
“陛下說笑,談不上深情,只是看有幾分順眼罷了!中秋,依舊不是個好日子,皇上最好再尋一個良辰吉日!”
皇上的笑意未減半分,道:“既然世子都說了中秋有變,那就讓禮部再選一個日子!可惜,朕原本還想著,能完成先帝的期盼,可惜,此女無心!”
崔青恒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微微頷首,便走了,從她身邊走過時,她能感覺到他眼中的怒火!
“葉云霜甘愿為夜王承受二十鞭子,還真是情深!”
葉小云嘴角微微一抽,這家伙是在怪她愿意承受二十鞭子嗎?她篤定了皇上是在考驗她,結果,她賭對了!
“夜王是云霜的未婚夫,云霜自然不愿意看著他受傷,若云霜之前做了什么讓世子爺誤會,還懇請見諒!”
雖然裝著面無表情,可是內心卻極痛難忍,看著他失落的眼神,她微微捏緊拳頭,要克制?。?
他自嘲一笑,快步離去!
“皇上何不準了她的一片癡情!”
走就走,還丟了一顆雷給她?
崔青恒,可惡!就不擔心他們真這么干?二十鞭子,很可怕的好不好?
“不!父皇,霜兒體弱,受不得二十鞭子,兒臣愿意雙倍領罰!”
葉小云聽到夜王此話,翻了個白眼,崔青恒要的就是你雙倍領罰,你還自己往上貼?被打,也不質疑你這個假父親?難怪崔青恒不肯認你,只怕你爹娘都為你的情商擔憂!
“那便繼續四十鞭子!”皇上可不關心誰受罰,打不了恒世子,但是打夜王,他還是很樂意!
“皇上,臣女斗膽問一句,王爺,是您的親兒子嗎?”
皇上的身子狠狠一顫,目光如箭射了過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葉小云面色從容,繼續說道:“我爹之前也不喜歡臣女,但是血濃于水,臣女受傷,病倒,他不會不為所動!但是,臣女能看得出,陛下,并不關心夜王的死活!臣女替夜王問一句!夜王,是你的親兒子嗎?”
“大膽葉云霜,朕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讓夜王代勞,別以為朕不敢殺了你!”
葉小云繼續說道:“臣女惶恐,云霜心系夜王,見他受難,云霜愚鈍,不明白!民間嚴父毆打親兒,都會面露痛色,哪怕下手,也只是空有雷聲,虛張聲勢,但是,這種帶著倒刺的鞭子,臣女看不到陛下對夜王的慈愛!”
皇上的目光冷冽起來,陰沉得可怕!
葉小云繼續道:“這種鞭子,臣女在藏書閣看過,天朝一國君,便是用這種鞭子鞭刑自己的仇人致死,讓仇人的哭喊聲,凄厲聲響遍整個天下,讓天朝國人人畏懼!而今天,陛下卻用這種鞭子,打在自己親兒子身上!臣女想問,太子的懲罰,是否也是用此鞭?”
夜王的眼神瞬間空洞了不少,他從未想過的問題,從未質疑過的,如今,被葉小云全部問了出來!
皇上的目光幾乎癲狂,咬牙怒道:“你……膽大妄為,竟然敢挑撥朕和夜王的父子情義?”
“臣女惶恐,只是不懂,故而問,皇上的家教是否都是如此嚴苛?若這就是陛下的懲戒,對皇子一視同仁,那日后臣女會替王爺謹記,不讓他再犯錯!”
皇上氣得直咬牙,若不是因為她是崔青恒的克星,他早就一刀剁了她!
“自然是!太子和夜王都是朕的兒子,朕自然賞罰分明!”
“既然如此,那么,太子封妃,是不是也需要經過禮部文書?”
“葉云霜,你想說什么?”皇上看著她故作懵懂,但是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利劍,直戳要害!
“臣女有一個妹妹,在城外修養身息,卻被太子私自帶走,進入后宮!此事,父親都不知情,只知道妹妹失蹤。我記得,夜王就算要納我為妾,都需要下文書給父親。而太子,這算不算是綁架?”
皇上的臉色一陣,看著葉云霜,總覺得她還有后話!
果然!
“葉家家教嚴禁,妹妹碧蓮更是如此,之前名聲不錯,又深得父親喜愛,前段時間,家中突變,二娘暴斃,妹妹傷心過度,前往城外修養,之后就被太子綁架,如今,成了東宮一個美人!不知,皇上可知此事?”
皇上忍了許久,終于開口道:“被太子臨幸,是她的福氣,葉家庶女的身份,根本不配進入東宮!”
“正因為不配,但是卻還是進入東宮!父親擔心猶如家門聲譽,特不敢提此事。但是,太子綁架妹妹碧蓮,淪為掌中玩物已經是事實!觸犯國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約束皇子第二十九條,皇子不得誘導奸淫朝廷官員家眷,不得誘導秀女脅迫官員!”
皇上哪里記得國法有這一條,轉身看了旁邊的太監,那太監立馬帶人去尋找翻閱,片刻才回來點頭!
“的確有這一條,但是,葉碧蓮并非秀女!”
“的確如此,但是,葉碧蓮是一品戶部尚書之女!身份尊貴,連我這個嫡女都必須避其鋒芒,但是,太子卻在城外挾持回宮,欺淫之罪,已經成為事實!按照條例,該重打八十大板!由于他是太子,陛下懲罰的工具,是這鞭子!是不是應該八十鞭子?”
皇上的手猛地一緊,臉上虛偽的笑意再也掛不住,深深看著葉小云!
“聽聞你和葉碧蓮不和,看來是真的,她如今是太子身邊的美人,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你確定要摧毀嗎?”
葉小云依舊不動聲色,繼續道:“和與不和,是情感上的事情,但是合法不合法,卻是禮法的事情!要不然,立國法宮規何用?既然他是太子,是一國儲君,當以身作則,為天下子民做楷模!知法犯法,理應罪加一等!才可服眾,陛下,你說,是嗎?”
“葉云霜!你想死嗎?”皇上突然暴怒!
的確,她想死!夜王既然這么喜歡她,她死在皇上手中,夜王應該不會再認這個賊父親,那么,崔青恒應該能接受他吧!葉云霜的身體死了,就不會有克星的說法,崔青恒,你就能安全了!
“父皇,請息怒,云霜大病初愈,胡言亂語,還請父皇息怒!”夜王擔心極了,緊張地看著葉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