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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作任何表示,他隨著她的動作站起身,袖手而立。
覺察到自己顯而易見的冷落,她抿了抿唇,努力扯出個笑,企圖緩解氣氛,“還說我,我看你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的答案跟你一樣。”池聲平靜地說,“這兩天工作忙,睡得晚。”
他面色的確沒比她好過多少,下頜瘦窄,蒼白如紙,反襯得一雙淺淡的眼如轉濃的水色,數不盡的澹沉。
“那你注意休息,”江雪螢抿了抿唇,睜大眼看著池聲的眼,
像是有湍急的海潮直沖入心底,又急,又酸澀,“我走啦。”
池聲跟著她站起身,垂眸:“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了,”玄關前轉身作別,江雪螢說,“怎么好三番兩次地麻煩你。”
出去的時候,她好像聞到一點淺淡的香水味,是最經典的香奈兒五號,
香奈兒說:“這就是我要的,一種截然不同于以往的香水,一種女人的香水。一種氣味香濃,令人難忘的香水。”
“我喜歡的香水應該像一記耳光一樣令人難忘”
捺下電梯,江雪螢走出小區,天氣好像比來時更陰沉了點兒,風刮在臉上像漫天下刀子。
她認認真真低下眼地把圍巾繞緊了一點。
天氣預報,明日大雪,
又一場大雪將至。
第90章 他的頭顱
今年的冷空氣來勢洶洶, 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路過經年不化的凍土雪原, 越過遠方漫天飄雪的白樺林, 跨過蔚藍色的貝爾加爾湖,千里迢迢,一期一會地來到這座古老的城市。
江雪螢說忙這件事其實并不是借口,
情場的失意與事業的得意就好像正負兩極,她手底下負責的賬號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多,工資單上的工資甚至對她而言已經變成了個數字。
這也導致年末積壓的廣告很多, 所有的廣告都得趕在過年前拍完。
大雪持續日久,
某天,江雪螢站在窗外看著滿天的飄雪時, 想到這場寒流的來路。
忽然想起一首著名的小詩。
“今夜, 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車,你的名字是俄羅斯漫長的國境線”
又想起保爾柯察金與冬妮婭的重逢。
捧著熱咖啡,才稍微跑了會兒神,她就又被直屬領導的一個wx信息給叫回工位前。
剛接過派下來的任務, 一轉頭的功夫wx圖標又跟著閃爍了起來。
點開一看, 是陳洛川。
一邊應答著領導的消息,江雪螢一邊看向跟陳洛川的對話框。
非常溫和, 又彬彬有禮的語氣
clc:這么說, 可能比較冒昧
clc:但還是想問下, 明天晚上有空嗎?
明天?
江雪螢捧著咖啡,下意識看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日歷。
后天是平安夜,星期六。
明天是星期五。
目光轉回陳洛川這個沒頭沒腦的邀約上,
這個時間點的選擇不可不謂巧妙, 有意地避開了平安夜這個讓雙方都不自在的曖昧的時間點,
可她卻忽然怔怔地有點兒走神,想起高三那年的那個圣誕夜,
少年微微垂眸,口中還呵著淡淡的白氣,眼前的煙火棒,卻燃燒得肆意。
被風雪吹動,焰火追逐著流光四下飛溢,將少年淺色的雙眸照耀得更加疏淡,恍若煙灰色的琉璃。
“江雪螢,別想陳洛川了——”
“不如考慮考慮我,怎么樣?”
……
“有什么事嗎?”收回思緒,她打字回復問。
“嗯,也沒什么事。”
“就是老同學太久沒見,想請你吃頓飯。”
明天下班之后,她正好沒什么事,腦內飛快地過了遍日程安排,江雪螢打字回復:“我應該可以的,那天應該沒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