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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平侯之所以會這樣做,是為了保持蔡國人的純潔性,同時也極為有效地杜絕了他國間諜的滲透。而對于那些遭受無妄之災的他國之人,卻是一場無法逃避的悲劇。
武燁偷偷潛入上蔡城,在城內的一處高樓里,他觀察著這座為戰爭做準備的城市。整齊劃一的街道,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街道上來來回回跑動,遠處的鐵匠鋪冒著濃濃的黑焰,不斷有新生產出來的刀劍被堆放在木車上推出。這就是一座時刻為戰爭做準備的城市。
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劍與弓戈并沒有讓武燁有什么感覺,反而是那些忙碌的蔡人,他們毫無表情的臉,空洞麻木的眼神,對于命令無條件的服從,以及對戰爭那種發自內心的渴望才真正警醒了武燁。
真是一個可怕的國家!
但更讓武燁感到心寒的是,幾天時間里他來回輾轉于上蔡城、駐馬城、平輿、新蔡四城,看到的全是一樣的景象,蔡國已經變成了一部高速運行的戰爭機器,每個蔡人都失去了自由生活的權利,變成這部巨型戰爭機器的附庸,像蟻群一樣不知疲倦地辛勤工作著,跟著蔡國一起奔向未知但肯定充滿血腥的未來。
特別在上蔡城,武燁看到了四架巨型的戰車,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戰車,通體黝黑,全部封閉,只在頂部有個小倉門供人進出,不用馬匹牽引,可以自行開動,開動后戰車后部有四個粗壯的煙囪冒著濃濃的黑煙,轟鳴作響,戰車下方是一條包裹著車輪的履帶,地面被它壓出深深的溝壑,武燁看到溝壑的深淺,估計這輛戰車起碼有六七千斤的重量,難道它的內部全是實心構造?這種龐然大物放到正面戰場上,幾乎是無敵的,普通刀劍在它面前簡直就是個玩笑,戰車什么都不管,只要平推過去就可以了。
從戰車的行動方式來看,與海外傳來的馭動器非常相像,據說這種泊來品傳到大陸后曾引起過轟動,但很快又被冷落了,具體原因不清楚,武燁曾在齊國臨淄的致理堂見過墨子改良過后的馭動器,它可以直接使用儲存過精力的晶石來驅動,拋棄了原本笨重的燃燒煤塊的爐式設計,體積更小,動力更強,但由于晶石的稀缺,這種高級的馭動器無法推廣,只能作為試驗品進行嘗試。但即使是最初級的原始馭動器,在武燁看來,也是非常具有推廣價值的。它動力強勁,結構簡單,適用范圍廣,可偏偏就是得不到各國的重視,莫名其妙的淹沒在歷史的潮流里,此時此地,看到蔡國的四架戰車,武燁不竟猜想到,難道馭動器的沒落并不是競爭淘汰的結果,而是人為的刻意掩飾,有意將這種技術隱藏起來,暗中發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擁有馭動器技術的國家究竟有哪些,現在又發展到何種程度了,想到這里,武燁不禁對秦、晉、齊、楚、燕這樣的超級大國隱藏于表面之下的實力又增加了幾分敬畏。
小小的蔡國,怎么會有這種武器?
很顯然,憑蔡國的實力是不可獨占這項技術的,它獲得這項技術的唯一途徑就是五大諸侯國當中某一國給予了它支持,要知道造一架這樣等級的戰車,馭動器是其中最關鍵的核心部分,但整車構架設計、選材、鑄造,也是必不可少的,這四架戰車的材質均是優等的型鋼,這是智者來到世間帶來的冶煉技術,大大推進了諸國戰爭的科技水平,也拉大了各國戰爭實力的差距。
蔡國不能獨占馭動器技術,也無法生產這種優等的型鋼,那么四架戰車從何而來呢,蔡國背后的勢力究竟是誰?
武燁坐在新蔡一處隱藏的角落里,雖然身邊源源不斷有蔡兵經過,但這種炮灰級別的蔡兵根本無法發現刻意隱藏的武燁。當大戰開打時,這些炮灰肯定是沖在最前線,用數量來彌補戰力上的差距。
武燁實在想不通為什么蔡國會選擇這樣一條沒有退路的方式,蔡國上下超負荷運轉,如果一年之內不開戰,自己首先就會被拖垮。
如果開戰,蔡國會選擇誰做對手呢?
蔡國的鄰國有鄭國、陳國、楚國。楚國這個龐然大物,國土面積位于諸國之首,蔡國與它相比,簡直是螞蟻與大象的差距,蔡國不至于蠢到上演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鬧劇。那么剩下的便是鄭國與陳國了。
去年蔡國侵犯鄢陵,但當武燁平息了鄭國內亂后,蔡國非常識趣地讓出鄢陵控制權,從目前的局勢來看,蔡國當時的“識趣”之舉,就未免顯得太識趣了,刻意的痕跡明顯,似乎有意表明自己只是混水摸魚,趁亂占點便宜就走,意圖讓武燁放松對蔡國的警惕。
武燁拍拍自己高速運轉的腦袋,苦笑道:“時間,真得有點緊啊。”
新鄭,王宮內。
一名內侍腳步匆匆來到書房,跪拜在堆滿公文的桌前,氣喘吁吁地說道:“代王,亞王醒了。”
曾靜扒開面前的公文,看到面前的內侍,問道:“這次清醒了多長時間?”
內侍回答道:“一直醒著,畫圣吳道玄回宮了,在亞王身邊照顧,用精力在維持亞王的狀態。”
曾靜立刻起身,像風一樣跑出書房,滿案公文被他帶起的風刮在空中飛舞,散落一地。
武庸此刻的情況非常奇怪,氣血旺盛,生機充沛,整個人好到不好再好,但偏偏總是嗜睡,從衛國回來后一直昏昏沉沉,每天清醒的時間加一起不到兩刻鐘,鄭國的醫生找不到原因,束手無策。所幸的是除了嗜睡,武庸身體并沒有出現其他異常,清醒的時候思維很清晰,與曾靜交談也沒有任何問題。
武庸說感覺耳邊總是有很多人在說話,他不認識這些人,不想聽他們的聲音,可即使捂上耳朵也無法逃避這些聲音,因為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的身體里,從早到晚,這些人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過,聲音或平淡,或高亢,有男聲,有女音,有老也有少,仿佛武庸身體里住了一個世界,這個世界里的萬物生靈每時每刻發生的聲音都悉數傳遞給武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