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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起率先下了馬車,鐘離槿末隨后也跟著下了馬車,隨著谷起一路往夕寧宮走。宮門口,碧妝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個角落里,往外探出兩只眼睛,谷起帶著鐘離槿末走過去,碧妝只匆匆看了鐘離槿末一眼,視線里便只剩下鐘離槿末的背影。
谷起將鐘離槿末帶到夕寧宮交給云落影的貼身宮女鳳鸞,交待道:“這便是北府的北川。”繼而又對鐘離槿末說道:“這是鳳鸞,以后你就歸她管了。”
鐘離槿末對鳳鸞行禮道:“奴婢見過鳳鸞姐姐。”
“北川是吧?”鳳鸞說道:“你跟我來。”谷起與鳳鸞與鐘離槿末皆是老相識了,但卻都心照不宣地稱她為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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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寺的寺門大敞,寺前樹木的樹皮上都濺有血跡斑斑。有些血跡已然凝固,有些血跡浸入樹皮,猶如樹皮上本來青紅暗斑。寺中的石磚上盡是血污,新覆積雪下隱隱透出舊雪的殷紅,寺中的尸首在數日前被登記在冊后已清理干凈,如今的寧云寺只剩下被劫殺后的空曠與肅靜,正殿大佛前的香爐里的香已燒到根部,所有的景象都呈現一出一副人走茶涼的寂涼之感。
官兵在寺院里進進出出,在各個角落里勘查、取證,不放過他們所發現的任何蛛絲馬跡,整個寧云寺緊張而嚴肅,籠罩在冬日一片凄蒙的愁云慘霧之中。唯獨龍易漫不經心地走在寧云寺中,他宛若閑來無事的賞游一般,他的閑適與整個環境的肅穆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龍易縱目觀覽著寺院里的情況,全然沒有一副嚴肅的樣子。寺院中隨處可見血色與他的紅衣如影隨形,他翩然的紅衣與寺院中凝結的暗紅簡直相得益彰。
寧云寺地處荒郊,安于淡泊,向來與世無爭,此番慘遭滅門,定與江湖恩怨無關,必是有人有意為之,而意在太子鐘離信。龍易是希望鐘離信死在寧云寺的滅寺慘案中的,如今鐘離瑞泉已然身體康健,皇帝正當壯年,盲目立長兄為太子,正如在自己的對立面樹敵。
隨行而來的官軍在寧云寺中展開地毯式的搜索,將寧云寺的角角落落都盤查個遍,只差沒有掘地三尺。一個師爺模樣的文官拿著筆和冊子跟在查案的官員身后,隨時在冊子上記上一筆。
龍易心不在焉地從寧云寺前院踱到后院,腳底突然被什么東西墊了一下,他以為是石頭,低頭卻看見亂石里露出半截木牌似的東西。龍易心下奇怪,他蹲下身,將木牌從亂石中扒出。木牌在亂石堆中露出本來面貌,木牌的特征讓龍易的神情立時凝滯了,但見木牌正中的位置清晰地刻著一個“炎”字。
龍易將這令牌從石堆里撿出來,揣在衣袖里。
紅木大床的邊沿,半截黢黑的小臂臂從錦被里伸出來,能看出那黢黑的碳色還在往這小臂的上邊擴散,老大夫拈著胡須,一邊診斷,一邊不住地自言自語“奇了、奇了……”如此診了有一會兒,鐘離匡正焦灼不耐地站在旁邊,數次想催他卻終究是沒吭聲。
老大夫最終收回搭脈的指,對鐘離匡正歉然抱拳,說道:“炎王爺,恕老夫無能。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奇毒,明明已漫延至全身筋脈,卻不攻心,這毒下得……可真有心機!”
鐘離匡正怒道:“連這種小毒都解不了,還敢自稱永安神醫!老夫立即差人關了你的醫館!免得你行騙江湖!”
“王爺恕罪!”老大夫雙膝一軟跌跪在地:“小人、小人實在是從未見過這種毒,不知該如何化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