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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賊眼上下打量著北川,道:“怎么?你想去伺候皇上?”北川極其討厭小二此時的這種怪相,因此不耐煩道:“怎么,不行?”
“不是。”小二急忙改口道:“行倒是行,可是皇上自從見了那三副畫像后已經說他三年內不會納妃了。你知道吧,聽說太后很生氣,當時就要殺了北侍衛,至于后來為什么又只是把北侍衛下了大獄我就不知道了。”
北川心中冷笑了一下,還能是為了什么,還不是因為那首邊塞詩,那首詩包括詩后的落款不過是北川在提醒龍易以及所有可以掌控北沐生死的人,只要你敢動北沐,我就把膨津山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弄得人盡皆知,那時候,不僅烏弄對洛辰無法交待,而且還會有多事好奇的人去打探尹銘楓之所以到烏弄來的真實目的。到那時,就看你們如何收場了。
正因為皇室有所忌憚,所以,北沐現在還活生生地在大獄里蹲著。
北川謝過了店小二,就讓店小二繼續忙活去了。北川心下暗暗計較,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如先去找龍易說說看吧,到龍泉山莊見龍易總比進皇宮見皇帝要容易得多吧。不過北川現在面臨著一種進退兩難的局面。這種局面便是,現在只要她不出現,北沐就一定不會出事,但萬一她去見了龍易而沒有說服龍易,那么她就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北川拎著包袱出了茶館,她晃晃悠悠悠走在承載著永安城奢糜繁華的青石板上,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能讓北沐永遠在牢里呆一輩子,也不能讓自己一輩子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她只有去找龍易了。
北川思弟心切,便想知道這六年里北沐在這里過得如何,于是便向人打聽了常巷,雖然夜色已濃,她卻也顧不得先休息一晚便直奔常巷去了。
皇宮建在永安城最中心的位置,而常巷就偎著皇宮而建。永安城很大,北川直走到天將明時才終于走到常巷的邊緣。常巷并不是僅僅指的是一條巷子,而是身份顯赫的人所住的一片區域的總稱,這一帶是永安城中景色最為怡人的地方,是一片后花園似的住宅區。常巷路面大約有普通街道的四到五倍寬,完全由大理石鋪就,一棟棟巍峨大宅若隱若現地隱身于青蔥之間,門口皆蹲著張著血盆大口露著獠牙的猙獰石獅,單看那氣勢就叫人心底生畏。
北川挨著常巷尋找,終于在一幢大宅的門匾上看到兩個讓她心下一疏的兩個大字——北府。北川強忍住心中酸澀,站在遠處遙遙望著北府那朱色大門。天已微微有些亮了,有下人開門來打掃門前。北川猜測北沐尚未被定罪,因此下人們尚沒有被遣散,府中的雜務還是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北川一直看著那個家丁拿著一把大笤帚刷拉刷拉地掃著門前的落葉,眼眶愈發地濕潤,不覺竟滴下淚來。
北川轉身離開了常巷,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北沐救出來,從現代到古代,她與北沐已經離別過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如同常巷一樣,北川很容易就打聽到了龍泉山莊的所在,龍泉山莊就在城外的龍泉山。龍泉山原來不叫龍泉山,那座山原來的名字已經不被人提起了。皇帝登基那年,龍易上書請建山莊,皇帝便將這座山賜給了他,為了表示對龍易的重視,皇帝甚至將自己名字里的“泉”字賜給了他將要建造的這座山莊,更甚于將這個“泉”字排在了龍易姓氏的后面,這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龍泉山莊的名字由此而來,龍易的聲譽地位也由此而來。龍泉山莊建成,皇帝便一道圣旨將那山名改為龍泉山。北川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天下之物,莫非帝王物,天下之土,莫非帝王土,天下之理,莫非帝王理。
北川突然就想到北沐曾經對她說的“這是一個對權利不設原則的地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做事情根本就沒有為什么,或許只是因為他們‘想’,僅此而已”,北川突然有一種靈魂酸軟的無力感,依她對龍易那一面之緣的了解,想說動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龍泉山莊建在龍泉山最高的山尖上,北川理所當然地以為她可以直接走到龍泉山莊的大門前求見龍易,然而她還是太天真了。在龍泉山的半山腰中便有人把守著了,依然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廝。龍易有一個習慣,他的下人只用十六到十八歲的小廝,這些小廝都會在第十九個生日的當天被山莊辭退,而且龍易不用女婢,包括他的三個夫人的日常起居都是由小廝照料的,山莊里唯一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仆是龍泉山莊的管家,叫丁客誼,是太后留給龍易的。丁管家跟隨龍易有十數年之久了,他清楚龍易的一切習慣和規矩,從不出錯。
龍泉山從山腳到山頂的龍泉山莊修了一條通暢的山道,因此北川爬著并不吃力,但在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從山道邊的林間躍出一個紅衣小廝執劍擋住了北川,那小廝道:“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