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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子彈脫膛而出,快如閃電,刺入梅老板的太陽穴。
“不,要,啊”
“住手!”
“梅,老,板”
臺下的觀眾有的哭訴,有的憤怒,有的已經做出反抗與威脅著生命的十把長槍左右推搡。在危險來臨時,他們還是選擇團結在一起,他們圍起一座人墻,不為別的,就為了梅老板舍己為人,視死如歸,滿腔正氣。
1毫米、2毫米、3毫米---子彈越陷越深,頭皮擦破,鮮血溢出。
“突”
一半的子彈刺入梅老板的頭皮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怔在那里,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梅老板線條一樣的雙眼徒然睜開,眼神黯淡無光,鮮血染紅了臉上的妝容,讓這張霸王臉在燭火的映襯下越發(fā)威嚴。
蘭花指輕輕一彈,指間的子彈很隨意地扔在地上,梅老板望著凄冷的夜空,嘴角輕輕蠕動:“就讓我,把戲唱完吧。”
軍裝男向后退了幾步,滿臉詫異地看著戲臺中央這個消瘦的身影,背后有些發(fā)涼。他完全沒有想到,臺下的觀眾更是沒有想到,梅老板竟然會有這等身手,讓人嘆為觀止。
李掌柜不顧那些士兵的阻攔,沖上臺給梅老板整理了一下妝容,他的眼角時不時瞥向身后的軍裝男,眼神里流露著擔憂之色。
軍裝男握著手槍的手,不由得抖了幾下,深咽了幾口唾沫,對著臺下十個士兵使了個眼色。
頓時,那十個士兵跳上戲臺,高舉長槍,瞄準了梅老板。他們或許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惡,他們只是習慣了一如既往的服從。
蕭鑫也是被梅老板剛才的驚人之舉所震撼,雖然聽說過戲子練習蘭花指,一練就是數(shù)十年,但完全想不到能把蘭花指練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他原本是計劃在槍口下把梅老板救下來,但沒想到梅老板早已是成竹在胸。
軍裝男喘了幾口氣,在梅老板身旁來回踱步,忽然咬牙切齒:“梅老板,你別給我耍什么花樣。”
聽到軍裝男的話,這十個士兵眼神里帶著狠戾,想都沒有,直接把手中的長槍上好膛。
“我們就來打個賭吧,你能抓一顆子彈,那十顆呢?你抓啊,你抓啊,哈哈,抓到十顆就放過你,還有,這些雜碎,”軍裝男把鄙夷的目光從梅老板身上轉到臺下觀眾身上,大聲咆哮道。
“欺人太甚”
“這是拿命在開玩笑啊”
“你們行行好,放過梅老板吧”
戲臺下又爆發(fā)出一陣騷亂,戲臺上梅老板面不改色,把這張威嚴的霸王臉轉向軍裝男,腮幫子動了動:“頭可斷,規(guī)矩不能亂,每年的今天我都要到這里搭臺上戲,以慰亡靈,對于大帥的邀請,我梅某,愛莫能助。”
梅老板話音一落,倔強地轉過身去。
蕭鑫看著戲臺上這個消瘦的背影,心中肅然起敬,轉而湊到王強耳邊低聲道:“這個戲子一個是這個幻境的主人,突破口也一定跟他有關,決不能讓他死了。”
蕭鑫說完,對著王強和小強指手畫腳,做了一番詳細安排,然后才靜坐下來,觀望著戲臺上的局勢。
梅老板心中比誰都清楚,想接住十顆子彈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更何況蘭花指代表著藝術,他決不會把藝術當成殺伐武器,這軍裝男是完全要至自己于死地的意思。
“待我把戲唱完,你們要殺要刮,我梅某悉聽尊便。”
“十數(shù)載恩情愛相親相倚,眼見得孤與你就要分離”
梅老板舞起紅纓槍,在這十把長槍形成的包圍圈中,縱情高唱。舞槍,踢腿,翻躍,眼神,弧度---每一個動作都那么完美。
“好,好”
臺下的掌聲與喝彩聲從來沒有間斷過,每一個人都在用心觀看著戲臺上這個矯健的身影。盡管這個身影是那樣熟悉,那樣可敬,甚至是那樣固執(zhí)。
軍裝男與這些士兵仿佛被這個熱鬧的氛圍徹底隔絕了一般,他們不言不語,冷傲孤獨,衣著再如何光鮮亮麗,也終究與這個迸發(fā)光彩的戲臺格格不入。
“噗噗”
軍裝男開始心急了,高筒靴重重落在木板上的聲音立馬就被雷鳴般的掌聲淹沒。
一步,兩步、十步,軍裝男已經沒有耐心,臉上兇光畢露,單手一揮,“開槍!”
“上!”
蕭鑫話音未落,手中準備好的糕點盤子已經甩到了軍裝男的臉上,腰間的鋼刀迅速抽了出來,向著戲臺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王強和小強一個箭步躍上戲臺,分別勒住一個士兵的脖子,只聽見“咔嚓”一聲,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士兵瞬間倒地,王強順勢把長槍奪入手中。
“強哥,這人就交給我吧,”蕭鑫沖著軍裝男怒喝一聲,“其他的速戰(zhàn)速決。”
這群士兵被蕭鑫等人的偷襲搞得措手不及。軍裝男反應倒也快,看到蕭鑫飛來一腿,帶血的額頭連忙一閃,手立馬伸到腰間,欲掏出手槍。
蕭鑫怎么會讓他得逞?對著軍裝男的手背迎來一腳,那軍裝男疼的把手縮了回去。蕭鑫借機向前揮出一刀,軍裝男握著手背,身體后仰45度,利索地躲了過去,旋即整個人倒在戲臺上。
蕭鑫趁勝追擊,雙腿躍過半空,雙手緊握鋼刀向著倒下的軍裝男一刀刺下。
軍裝男大吃一驚,身子連連翻滾,才躲過這一擊,剛要爬起,卻被蕭鑫一腳重新踹倒。
戲臺上的梅老板無視著臺上打斗的場面,仍舊全神貫注繼續(xù)著自己的精彩表演,手中的紅纓槍在周圍劃過一個個優(yōu)美的弧度,帶著一種灑脫,一種正氣,刺穿了敵人黑暗的靈魂。
臺下的觀眾靜靜地坐在原處,他們沒有慌亂,也沒有擔憂,眼神里流露著希冀,因為戲臺上那三個英姿颯爽的男子明顯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