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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氣得手雙發抖,一聲聲地質問,余歡雙手環胸,眼淚無聲地流,不管楚淮說什么,她只是默默地流淚,楚淮問到最后被她哭得心也軟了,只得松了鉗制她的力道:“好了,別哭了。”
余歡連忙掙開他轉過身去,飛快地把衣服穿好,楚淮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感覺到萬分無力。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說。”楚淮長長地低嘆一聲。
余歡背對著他,垂著頭一言不發,雙肩極其細微地顫抖著。
楚淮拉住她的手,“小魚。”
余歡的頭偏了偏,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楚淮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松了手,語氣卻嚴厲起來,“小魚,轉過來和我說話。”
余歡瑟縮了一下,楚淮又說:“除非你以后都不想再和我講話了。”
余歡顫得更厲害,終于慢慢地轉過身來,她緊緊地抿著唇,臉上滿滿的淚痕,眼睛里則全是驚懼與委屈。
楚淮用袖口擦去她的眼淚,再次拉起她的手,低聲說:“我不問你為什么這么做,我只問你,以后不這么做了好嗎?”
他的神情嚴肅而深沉,余歡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眼睛里又開始有眼淚流出。
得了她的許諾,楚淮這才輕輕地抱住她,“小魚,你不相信我待你的心意嗎?”
余歡慌了一下,想掙開他看看他的神情,卻被他緊緊地按在懷中,她想說當然不是,她怎么會不相信他?可話到嘴邊卻又無從說起。如果她真的像她想象中一樣信任他,又怎會對他有諸多隱瞞?她的心結、她的恐懼、她的不自信,她什么都沒有和他說過。
曾經她責怪他的隱瞞,現在她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了。
“我很害怕。”余歡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小得幾乎不見,“那件事之后,我每天都做惡夢。夢見有人從柜子里出來,然后……我控制不了自己,每一次見你,我都忍不住害怕,怕你嫌棄我,你看,我年紀大了,也沒有孩子,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我自己都快嫌棄自己了。”每一次看到鎖骨上的傷口。都提醒著她被別的男人碰過了。那感覺惡心得要命。她想楚淮一定恨不能把那塊肉咬下來,她也是。
楚淮哭笑不得。
余歡在他心中一直是生性樂觀、柔而不弱的人,他們在一起這么多年,她一直以一種極為堅強的姿態陪伴在他身邊。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她不會受傷,就算受了傷,也很快就能痊愈。所以這次的事情之后,他也只是陪了她幾天,雖然擔心她的情緒會不好,可總是有信心她能很快地走出陰霾,沒想到,這次的事情竟然糾纏了她這么久。甚至讓她產生了心魔。
是他疏忽了,他應該發現的,余歡從前些天始就有些不對勁,他卻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她那時就已極為不安,卻又要在他面前做出輕松自在的假象,想一想,他心中就有些泛疼。
“或許,并不是因為那個人。”許許多多的細節瞬間涌進楚淮的腦中,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他放開她,讓她對著自己的眼睛,“是因為劉欣然,因為李雪凝。”他清楚地看到余歡的瞳孔猛地一縮,知道自己猜得不錯,她嫌棄自己,起因源于這兩個“姐妹”對她的傷害,與其說她不信任別人,不如說她不信任自己,害怕自己再次受到這樣的傷害,所以變得膽小、怯懦,失去了往日的所有自信,才會擔心他是不是嫌棄她、是不是要拋棄她。楚淮說:“你為她們傷了心,卻反過來折磨自己,傷害了真正待你至親的人,這樣可值得?”
余歡的眼淚又流下來,“我不想那樣……我不想那么對苦丁,可是我又會忍不住去想……難道我待她們不是至真至誠?我絲毫沒有害人之心,卻為什么,要一再地受到這樣的對待?”
“好了好了。”看她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楚淮輕聲安撫她,“她們心懷目的而來,又怎會讓你一眼看穿?像姬敏、像燕青玄,你為何不待她們如姐妹?并不是你的眼睛不夠亮,而是存心欺瞞之下,任誰都會上當,這并不是你的錯。”
余歡抹了抹眼淚,低著頭沒有說話,楚淮知道她并沒有真正釋懷,可這樣的事情,旁人說上千句萬句又有什么用?總歸是“開竅”二字,他想了想道:“你知道我今天為何回來?越無桑原本已從雷家順利救出你爹,可行至半路,你爹被楚安的人劫走了,至今生死未知。”
余歡登時就是一驚,“你、你說什么?”
楚淮問她:“如何?現在可還記掛著讓你傷心的人?到底是那些人重要,還是你至親的人重要?”
余歡微微恍然,繼而神色一喜,“那你剛剛說的是假的?”
“不。”楚淮移開目光,“是真的。”
余歡雙腿一軟就朝下滑去,楚淮抱著她回到內室床上,“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在楚安找我談判之前,你爹不會有性命之憂,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余歡這會想哭都哭不出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蠢,這么多天她為了兩個仇人黯然神傷,甚至將自己的父親拋在腦后,余老大人水深火熱的時候,她在自憐自傷,簡直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