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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芷之草,猗猗其芳。清芬解穢、秀枝浮光。西風寒露,細葉凌霜。不媚春陽,幽雨暗香。
————致陳容
雅——容之淺繪
一直想為容哥哥寫點什么,但總是不敢動筆。怕我淺淡的筆力寫不出這位少年的別樣風華。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卻越來越有一種沖動,只想要為他寫,哪怕僅是簡單的復述,也不想讓心中的這份感動從指尖肆意淌過,甚至隨歲月流逝而淡忘。偶然夢回朦朧間,恍惚竟覺他就如真實存在,朗朗君子,白衣翩翩,眼眸清澈,豐神俊逸,古雅如蘭,氣質卓然。
他如一地背著他的劍,一生只修一劍,專一而強大。他什么都不用說,就那么清清淺淺地笑著、簡簡單單地站著,就能感到一種氣氛從他的周身散發而出,靜謐、溫暖、柔軟、卻又讓你無法忽略他的存在,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這是多么獨特的一位少年!他符合一切古典文學中如蘭君子的高潔和優雅,又兼具仙俠世界少年劍仙的卓絕和鋒芒。他沉默,但并非無趣;他瘦肖,但并非弱小;他專注,但并非不諳世事。相反,他的心思,深沉地讓人難以捉摸。
他就像那幽谷中的墨蘭,修挺明潔、優雅持禮、溫潤澄靜、余暗香不絕。
比起備受眷顧的其它男配,陳容的戲份可真的不算多。論描寫沒有顧硯戲份的一半,論神秘沒有蕭閑前后出現的撲朔迷離,論容貌沒有印晨驚艷無雙,論心理沒有張兆熙的細致剖析,甚至言行舉止都沒有鄔友詩那般瀟灑無羈。不能不說墨大人在描寫不同人物的時候心中是有偏好的。容哥哥的戲份,扳著指頭數,只出現過七次!!你不敢相信吧?但是,陳容,就是這名低調又沉默的少年,卻偏偏讓你就忘不了他。甚至——我常常有一種感覺,墨大人在最開始寫這個人物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他會有如今這般受人喜愛,支持呼聲甚高。
為什么?因為他真實、他自然、他有原則、他懂堅持。沒有刻意去描寫,他卻如一個真正的存在一般走入了我們的眼,藏入了我們的心。淡淡的,如雨后霧靄氤氳下水墨的剪影。只有讀書多了才明白,越是不刻意,越是隨興而至,其實才越深入人心,越成就經典。往往不經意地幾句描述,卻能留下一世風采卓然。
正如他,幾個含蓄的句子,幾個干凈的眼神,仿佛就能體會到他內心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后、平和卻又帶著悲傷的悵然。幾個欲言又止、幾次在袖子里攢著把玩的小禮物,仿佛就能體會到他默默愛慕著、羞澀著、保護著、包容著的心情。就如那冰川下潛涌的暖潮,悄悄地、卻又堅定地流動著,竟給人一種格外安心的寧謐!
如蘭君子,若芷少年,敏而彌馥,悠然自芳。陳容,讓人流連。
嘆——容之沉浮
初見陳容,是那么突然的出現。毫無征兆地,一名病弱美少年就突然闖入青籬的世界。他眉眼細長、蒼白瘦弱、還有些神態拘謹,甚至可以說靦腆易羞,說起話來也是讓人覺得好似一個丹癡,一心只有他的道。幾句話而已,本以為只是一名有愛的男配,可是短短兩章之內,完全出乎意料,青籬命運的紅線就和這位少年糾纏在了一起,再也拎不清分不明。
何況,誰又能想到,這個走兩步路都要氣喘,面色蒼白病態的少年曾經竟然是一名睿慧矍絕、風光無量的天才?!十六歲筑基,風采冠絕于昆侖一時無兩;五行臺木德之氣歸元化鼎,他登上了人生第一座山峰;太虛論劍術劍之艷名遍天下,人道“陳郎一劍,天網無疏。昆侖之外,再無術劍”。這是多么高的評價和榮耀!茫茫昆侖十八峰,修仙者不計其數,尤記當初蔡涵平僅僅是昭陽峰劍術第一高手,就已令眾人欽佩至斯,而陳容——“同輩劍修第一人”,那是怎樣的風華絕代,又是怎樣的意氣無邊?
而這一切,僅僅是他在走火入魔前,如驚鴻一現的榮光。隨之而至的,卻是近六年病痛纏綿、光華不在、枯骸殘軀的折磨。
“三千年不世出”的術劍陳容如同流星隕落,天才的傳說不復世存。劍意凌厲的流光劍蒙上了微塵,少年風華不在,劍身凄然悲鳴!
從高處跌落到谷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飽嘗了風光與注目之后突然變得手無縛雞之力、連動一動真氣都要減損壽命,是怎樣一種痛苦?眾人從驚艷、崇拜、羨慕、嫉妒和恭維變到竊笑、嘲諷、幸災樂禍、憐憫和同情、甚至敬而遠之時,是怎樣一種挫折?
我常常覺得,經歷過再失去,和不曾得到過,其傷痛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說,相差不止一個級別。一名一生都食不果腹衣不暖體的乞丐,和一名前半生榮華富貴、官冕加身,后半生卻窮途潦倒、家貧如洗的富翁,當面對苦寒饑魄之際,究竟誰的心更為痛苦?乞丐或許早就習以為常,并無不適,甚至稍有殘羹都為之滿足,而富翁,卻很可能傷春悲秋,見景慟哭!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品嘗過、了解過、失去過,才會更深刻地體會到人世的蒼涼、無奈與殘酷,才會明白先前的榮耀,和之后的寂寥。若非如此,為何半生貧困的孟郊寫著“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而曾為一國之君的李煜卻要低吟“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他得到過。所以他知道這榮耀的來之不易,這背后所需要付出的汗水與酸辛。他失去過,所以他知道這人世的炎涼與現實,知道人性的堅強與懦弱,知道人心的狹隘與陰暗。
可即使這樣的他,仍然在眾多角色中輝耀出無法忽視的光彩。因為善良、因為堅持、因為磊落——解釋成心如死灰也罷,理解成別無欲念也好。走火入魔后,他明明可以醫治自己,代價是另一名少女終身無法踏入“歸元”之境。且不說“歸元”期對于普通修仙者來說是多么縹緲(整個昆侖幾十萬修仙者,歸元期祖師只有七十一人)。單論他的出身,就不知有多少女子愿意奉獻自身,謀求更多利益。
他出身在陳家嫡系,又深受祖輩重視疼愛。何謂陳家,引用原文的描述,“昆侖派分為內九峰和外九峰,各峰在一定程度上擁有獨立管理權,卻又統一歸屬于中央天柱峰轄制。凌光閣在整個昆侖派的位置就相當于中央執法堂,可說是真正的實權部門。而如今當權于凌光閣的三巨頭,分別是陳家、齊家、水家。”
換句話說,在昆侖,他可是身集“官\二代”、“富\二代”于一身,還有點“太子\黨”的意思。他的背后有整整一個家族在支撐,不知有多少修仙者甚至凡間女子,愿意用那飄忽虛無的“歸元”期來換作陳家媳婦這樣一個實實在在的好處。
可他不。他不要任何一人因他而受損。他寧可隕落,也不愿脅迫;寧可時刻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和家里親人“愛的強迫”,也不愿去傷害一名女子未來的極小可能性。這就是陳容——霽月光風,襟懷坦蕩,磊落正直。他在滿是陰謀策算、利益謀求、爾虞我詐、明爭暗斗的昆侖眾人中,顯得那么格格不入,又是那么與眾不同。
能忍住蒙塵的“流光”,能耐得失落的沮喪,即使無法再習劍,而轉向丹道研究,仍舊是那么卓然非凡。短短時間,他對丹道還是有想法,有建樹,有獨到的理解。他驚絕的才華連哪怕第一次見面的青籬都會在心中暗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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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籬心中才真是驚嘆起來,她細細回想那份丹方,雖然不知道這每味靈藥所需的具體分量,可這藥性搭配之巧妙,已經足夠讓人看出這丹方切實可用。
大部分的丹師可能浸淫丹道幾十上百年都還在使用前人遺留的具體丹方,這陳容小小年紀竟已敢于自己調配用藥,實是叫人欽佩。
葉青籬不由得格外正眼看待這個滿臉病容的少年,一時間同他探討藥性方面的東西,卻是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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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事,皆盡力而為;無論何境,皆安而搏之;無論何欲,皆執守本心。陳容,讓人敬佩。
艷——青容初會
陳容的背景、陳容的天賦、陳容的境遇……這一切都只是注意到他的起始。而論起陳容,其實他與青籬的交會,才真的讓人難以忘懷。
自從青籬第一次踏入觀瀾峰時,他們的命運,就不可逆轉地捆綁在了一起。這兩人的遇見現在看來,其實是一場陰謀,一場陳靖與青羽共同導演的陰謀。被青羽叫到觀瀾峰的青籬,實際上是被視作讓陳容恢復身體的“爐鼎”。
說到這里不得詳細說說陳靖——這個疑似“弟控”的大哥。看得出,陳靖對陳容是疼愛有加,不惜一切想要讓弟弟羸弱的身體痊愈,但他計劃青籬和陳容的這次“燕好”,卻怎么看都像是臨時起意,草率而為。且不說對魯云防范不周,未能完全降服它,單說讓兩個第一次見面才剛剛有點好感的男女行巫山之好,這就已經是極為荒謬的決定。可以理解因為陳容身體崩潰幾近死亡,陳靖為之著急不止,但至少也應該觀察青籬一次,第二次計劃周全了再實施行動那!
所以結果自然是并未得逞。陳容自己的意愿占據了主導的作用。他不管兄長的作法,堅持要放青籬走。這一系列爭執與戰斗真是看得人驚心動魄。陳容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強運靈力為青籬解毒,并試圖放青籬離去,陳靖并未治住魯云,僅僅分開了魯云和青籬。此時天降不測風云,恰好蕭閑解救九離魔君,致使五行臺周天星辰大陣生變,陳容跌入,而青籬撲救,于是兩人一同被卷入了周天星辰大陣,開始了一段難以想象的生死之旅。
周天星辰大陣這段場景至今仍被我認為是《仙渡》中最經典的場景之一。一名豆蔻少女、一名羸弱少年,兩人相依相輔,不離不棄,共患難,同生死。這一段不僅讓我迷上了陳容,也徹底喜歡上了青籬,成為所有看過小說中,最愛的女主。
有因才有果,有善心才有回報。陳容的舍己換來了青籬的相助,換來了一路上死都不放手的堅持。英雄救美,是武俠仙俠里少不了的突出主人公武藝高強英雄氣概的必備橋段,可在這里不是。非但不是英雄救美,反變成了美人救英雄。你見過瘦小嬌俏的小女孩背起羸弱少年在水中行走的場景么?可你覺得容哥哥“受”嗎?沒有。可你覺得青籬“女王”嗎?也沒有。顛倒了陰陽,卻毫無違和,反倒讓人覺得——在那情那景下,就應該是如此。摒棄傳統的相處模式而直指內心,還讓人覺得充滿張力,這就是《仙渡》的與眾不同。
想必陳容從未想過,會有一人對他不離不棄到這種程度。在尋找生路的過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和青籬說,放棄我吧。可青籬不。她與他一樣,有著超出常人的堅持和信念。從這點上來說,他們的心實際上很容易共鳴。正是因為青籬不放棄到了這般田地,才終于讓心如死灰的少年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從高臺上跌落,他早已不想存活于世了吧。之前那些不愿傷害女子的說法,或多或少,有沒有帶著點厭世和自暴自棄的態度?正是青籬燃起了他心中久已熄滅的火,讓他堅持著——不放棄!所以說五行臺一行,與其說青籬將陳容救出了五行臺,不如說是青籬將陳容從失落絕望的深谷拉了出來,給予了他又一次重生的希望。
于是陳容再也不肯閉上眼睛——“我現在不愿意死了”。于是即使陳容失去了呼吸,身體完全僵硬,仍然“能感覺到他骨髓中隱藏的一線生機,仿佛是放棄了生命,又仿佛還存在著什么執念,最終留有一縷神魄,凝而不散”。小小的青籬和她不算寬厚的肩膀,帶給了容哥哥新生,并使她永遠留在了陳容的心里,成為一生再也抹不去的印記。這樣的女子怎能不愛?這樣的情感怎能不珍惜?
容哥哥,你遇見了青籬,是不是一生的劫,也是一生的幸?
對于青籬來說,其實五行臺之旅也是場嚴峻的考驗。最大的考驗在于,青籬在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法進入長生渡、一切必須要靠自己的畏懼。“大廈傾倒、信念與信心搖搖欲墜”,她第一次體會到了無后路、無保障、無“金手指”時候,那種對未來的未知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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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插一句,私以為這段情節設計的極其精妙。自隨身流或者修仙小說開始流行起,主角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不同待遇”。或有貴人相助相識、或有珍材異寶私藏。而作者們在描寫主角“升級打寶”的過程中,往往過多地關注于“擁有寶物”這樣一個過程,而忽略了對人物人性的描寫和塑造。這其實和現實生活艱難,資源匱乏,人們往往幻想著在書中世界里可以暢快淋漓地盡所擁有這樣的心理有關。
而本文第一次在生死攸關之際,讓主角摒棄“作弊器”,通過自身的努力和堅持達到成功,實數難得之筆(后來碰到九離魔君還是給他們幫忙了,但是本來他們就是因為九離魔君逃脫才卷入大陣的,算得有因有果,而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前輩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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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沒有“主角光環”圍繞時,青籬也如普通的女子一般,會害怕,會懦弱,會失魂落魄。此時的陳容做了什么呢?讓我引用卷三第三十四回的一段來重現當時的場景吧——這個場景,也是讓我徹底愛上容哥哥的質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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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靠在洞壁上,陳容剛自回春丸的藥力中回復一點精神,見葉青籬忽然之間變成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就努力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她的左手。兩手輕輕一觸,便有股微妙的感覺從指掌相交間傳入陳容心底。他垂下眼瞼,一直跳得很無力的心臟竟仿佛被注入了別樣動力,瞬間加速跳動起來。
在這之前,他們之間并不缺少肢體接觸,但那些接觸與這一次接觸是截然不同的。
陳容說不上是哪里不同,他只是忽然感覺到心口發軟,而他從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無力。
心臟被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揪著,陳容修為全無,看不清葉青籬的神情,只能感覺到她的無助,而他,非但不能幫助她,反而一直在拖累她。
從被卷入漩渦開始,到這一路走走停停,陳容雖然虛弱得數次徘徊在生死邊緣,但他對身邊發生的事情其實一直都清楚得很。從來就沒有人,會對他不離不棄到這種程度,也從來就沒有人,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讓他覺得,仿佛相識了一輩子。
修仙者的一輩子有多么漫長?陳容不知道。他只是隨時都在告誡自己,至少要撐過下一刻。
是的,他要撐過下一刻,僅僅只為了她的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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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容是個很敏感的人。在青籬惶恐震驚之際,他并沒有說什么寬慰或者鼓勵的話,只是輕輕拉起了她的手。他和她只是初遇那!可我真的覺得,冥冥間,他是懂得她的、比誰都懂。他只用了牽手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就表達出他的心意——我是永遠和你在一起的,我們在一起,所以、不要怕。
他什么安慰的話都沒有說,只是轉移了青籬的注意力。他說:“我感覺,出口仿佛不遠了”。其實這句話里,有包容、引導、寬慰的成分在里面——首先,他在維護青籬的驕傲。他看出了青籬的懦弱,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被自己看出來”的尷尬,并不提及,這種維護,是尊重,也是體貼。其次,他通過轉移話題來引導她向樂觀的方面看,“出口仿佛不遠了”,如同黎明的曙光,引領青籬不再沮喪。最后,他用握住的雙手來表示自己立場,我們一起,一起走出去!
即使后來青籬失常,一路疾走,他也毫無怨言,一直咬牙堅持著,哪怕氣若游絲,都溫言陪伴——陳容是幸運的,青籬何嘗不是幸運的?在那樣的時刻,有陳容陪在身旁,如何不是一種幸運?如果沒有陳容,她是否還能咬緊牙關走出三百六十變的大陣,忍受零下三百六十度的低溫?那輕輕牽手的一刻,那溫言引領的一刻,給了青籬勇氣,給了青籬動力,也讓彼此的信任與美好,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
最終兩人終于走出了大陣,不但得到了靈氣滋養,還得到了九離魔君的幫助——青籬得到了一顆五色球,而陳容得到了一滴血。
生死之際的陪同,患難之時的相伴,我相信不管未來滄海桑田如何輪轉,他們都將是最信任彼此的存在。這種信任超越親人、超越朋友、超越師門,是同生共死的莫逆之交。
這就是青容初會——暗昧的開端,清澈的結局;短暫的遇見,永遠的情誼。余韻綿長,驚艷無雙。
暖——容之涅磐
得到五行臺水霧滋養,得到魔君之血,陳容得到了新生,而陳容的故事,也開始有了新篇章。
青籬脫出了五行臺之后,再一次碰到陳容,便是在昭明城修仙者的仙靈易市上的“偶遇”。為什么要將偶遇兩個字打上引號?——因為那根本不是偶遇。那是陳容蓄意去見青籬的!
為什么這么說?首先看看他們是在什么地方遇見的——昭明城。昭明城是什么地方?是昭陽鋒的附屬城市。昭陽峰隸屬昆侖外九峰。陳容是什么地方的?陳容是觀瀾峰弟子,隸屬昆侖內九峰。根據卷二第二十一回,葉青羽前來昭陽峰探望葉青籬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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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羽抱怨道:“是啊,咱們門派這么大,我現在又不能飛行,要從觀瀾峰過來,可得花上大半天的時間呢!我今早辰時剛到就出了門,等到你這里,天都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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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根據卷三第一回關于昆侖概況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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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脈綿延十萬里,若是有人能夠俯視到整個神州大地,便能發現,整個昆侖猶如一掛彎曲的葫蘆,縱臥在神州極西之處。
昭陽峰正好處在葫蘆腰最外圍之處,雖是屬于外九峰之一,卻離昆侖中央的觀瀾峰和天柱峰并不遠,只得一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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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里可以看出,昭陽峰與觀瀾峰的距離,相隔直線一千里。當時陳容剛剛開始恢復修為,只有練氣二層的修為,還不能飛行,你說他若是沒事,從一千里以外的觀瀾峰跑到昭陽鋒昭明城里仙靈易市來做什么?觀瀾峰有自己的易市啊。這怎么就偶遇了青籬?怎么是偶遇?偶遇那么容易嗎?這分明是探得了青籬前來專程來遇的!——青籬,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嗎?
這一次的陳容和以往有同,也有不同。他的傷勢經過周天大陣的奇遇,終于得到醫治,宛若新生!他還是那么蒼白,可是不再病態,他雖然弱小得只有練氣二層,雖然當時是大冬天——可卻覺得充滿朝氣,充滿溫暖!
這一次見面,兩人顯示出了所謂“階層”的不同。陳容作為一個修仙世族重視的嫡系子孫,皺著眉頭捂著鼻子陪青籬去凡人坊市、菜市場,小心翼翼地問出身平凡的青籬“你剛才買的那兩只雞,放在儲物袋里會不會被憋壞了?”
不禁想起我那北京高/干的同學,第一次被我們拉著去小農貿市場吃燒烤,望著風塵繁亂吆喝聲連片的市場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幾周以后就和大家一樣,坐路邊,吃烤串,喝冰啤,一副豪爽姿態。這一串場景,十分溫馨自然,貼切真實,又讓人難以忘懷。而且,這一切都滿懷著希望——那名羸弱病痛的少年,他重生了!
這一段劇情里,最有愛的部分,是“天機神算”和“錦繡傀儡”兩樣小道具。籬笆看中了的小玩具,因為嫌貴沒有買入,卻被容哥哥買了去。文中有三次對容哥哥手部的細節描寫暗示,讓我們再次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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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籬師妹,我出來走走……”他站到葉青籬三尺之外便不再靠近,說話又開始吞吞吐吐,好似憋著股什么一般。————陳容憋著什么?他是特地來看青籬的,可又不好意思說,又不好意思說假話,別扭了。
葉青籬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很自然便拉起他的手握了握,安慰道:“從頭來過,這恢復自是需要一定時間的。”話音還未落,她便感覺到陳容好像觸著什么可怕事物一般,整個半身都抖了抖,然后那手就急慌慌地要抽回去。————為什么要縮回去?他在害羞。之前他和青籬的肢體接觸都是迫不得已非常情形,然而這回青籬主動去握他的手,他有些……吃不住了……不過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好,后來一直臉紅想補救(真是太有愛了)。
陳容眼瞼微垂,掩在寬袖中的手緊捏成拳,用力握了片刻,才又松開。“那便走吧。”他低聲道,心里暗暗嘆息一聲。————這是想送兩個小禮物送不出手的第一次握拳。
“陳師兄還要再逛逛嗎?”葉青籬微側頭,唇角上彎,“時辰不早,我現在是要準備回去。”“那……我送你到城門外吧。”陳容掩在寬袖中的手又暗自捏了捏。————這是想送兩個小禮物送不出手的第二次握拳。
陳容的手掩在寬大袖子里,又被大氅包著。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的大氅,看著葉青籬,眼神中隱含著難言的掙扎。————這是想送小禮物送不出手第三次描寫手的細節。
冬日寒風吹來,天色泛著淺淺的墨藍。陳容緊了緊大氅,緩步走回城中。走得很遠了,他忽然低下頭,將手掌伸出。有東西從他袖中滑落,落到手掌中,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算盤,和一只顏色古舊的鐵球。————兩個小禮物最后他也沒能送出手,一直到兩人冰澗雙影再會之時還沒有送出去!!(容哥哥你也太靦腆了再不送就落后其他男配太多了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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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平平常常的小段子,細細讀來,卻覺得一者大度無心,一者靦腆難啟,來來回回,又甜蜜又折磨,真真急煞、真真磨人!!這樣有愛的感覺,堪稱經典。
這一段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段子,是在青籬進入白荒杳無音訊兩年之后,陳容與鄔友詩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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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出現一個身形修長的少年,他一襲青衣寂然,烏發直垂到腰間,白皙清秀的臉龐微微仰起,淡淡道:“鄔師兄仍覺好夢未醒么?陳某只是隨意走到此處,不意打擾師兄,得罪處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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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籬離開之前最后一個碰面的是鄔友詩。她拜托鄔師兄照顧自己的母親。而遲遲不得青籬的消息,“隨意走走”而出現在鄔師兄處的陳容,其用意不書自明。但此時根據他的形容描寫,已經看得出,他恢復很快,逐漸又變成了昔日那華彩盛茂的少年。他的性子,雖然靦腆,但已是慢慢別有風骨。
溫暖而深情,沉默而羞澀,細致而謙和,涅磐而重生。陳容,讓人傾心。
欲——三問本心
白荒這一段情節對故事發展可謂至關重要。這里,陳容作為陳家軍的引領人物,突破結界,沖入眾香國。一陣亂戰之后,激發青簡,引出三問——問心,問道,問凡人。
此三問中,唯有顧硯、陳容、青籬所答最與眾不同。顧硯張狂、陳容神秘,而青籬則直接將青簡納入囊中。套用討論區一位親的評論(原句記不大清了):顧硯說:“我就告訴你你奈我何?”陳容說:“我就不告訴你你奈我何?”青籬說:“我不用告訴你,我要你!”
本文著重探討陳容,于是顧青二人暫時擱置一旁。這里陳容的話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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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瀾河源頭有五蘊靈珠,瀾河盡頭有良田萬頃,爾居河中,取靈珠耶?取良田耶?”
他微抬雙目,看向空中飛舞的篆字,淡淡道:“我兩者都不想取,天地自有平衡,不需我來打破。”
星幕上原本微卷的青色竹簡一端又稍稍舒展開來,下面篆字一扭:“二問,兩皆不取,爾竟無欲無求,生亦無歡乎?”
陳容青衫飄逸,神情微有倦怠,搖頭道:“便是有欲有求,方不樂見天地變動。”
“三問,天地亙古,爾可一窺究竟歟?”
陳容道:“不敢,盡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