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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白該說的都說了，也摸不透他的心思，甚至連轉過臉都做不到，她緊張的脖頸都開始發酸，空氣在一刻也停止了流動，有一種苦澀的凝滯。

“你記得他。”就在白小白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開口的時候，蘇不知說話了，他那身嚇人的戾氣盡數散了，語調里盡是倦意。

“我……記得。”白小白這才明白他在介意什么，可是她確實記得，也不能欺騙他。

“直到現在還喜歡他。”蘇不知的額發垂下來，蓋住了眼睛，白小白仰著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不是……”白小白覺得在這種姿勢下，真的很難同他解釋方才的那一幕，有一種說來話長的無力。

“那我，對你而言算什么？”蘇不知輕輕的道，“所以才走的這么輕易，對么。”

白小白不知道怎么回他，真實情況是，她不記得了，可是在這個狀況下，說自己不記得了，不是找死么，只好沉默不語。

“每當我想相信你的時候，你總是撕碎我的天真。”蘇不知逼近白小白，單手捏著她的下巴，描摹著她嘴唇的弧度，卻并沒有親上去，那雙眼睛藏在濃密的睫毛下面，流溢出淺淺的哀傷，“呵，這么荒謬的理由……”

他那次握了她的手，便給了她鄭重的承諾，他們日日相伴，平和卻溫暖，不過一日小口角，她賭氣出門，卻再也未曾回來，他找遍了大江南北，亦等了數個春秋，得知她在藍翔醫館，尋了她的蹤跡，她卻只說，過去的事兒，那么認真做什么，她都不記得了。

那句話宛若利刃，將他刺的鮮血淋漓，少女的喜歡與愛又能多長久？他一早便知道，卻還是義無反顧，如今狼狽收場，也是自作自受，收拾了零碎心情，日復一日的抹平心中痕跡。

她卻又回來了，撲閃著一雙無辜而單純的眼睛，日日纏在他身邊，軟軟糯糯的叫他大人，那雙纖長小手，溫軟的按上他的腕間。

他居然沒有趕她走，她回來了，他便不想追問，只要她不走，他便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依舊同她相處，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輸的這樣慘，亦不知道何時陷得這般深，興許是她靠近他的時候太過溫暖，興許是她出現的時間恰到好處，又或是她單純無邪的樣子讓他卸下心防。

可是，她卻又走了。

這次比上次還要決絕，那日甚至比往常還要尋常，前一刻她還端了杯熱茶給他，叫他小心燙口，下一刻，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先走的那一個，總是瀟瀟灑灑，留下的那一個，總是被回憶困住，狼狽不堪。他不曾想，自己居然是這樣一個拿得起又放不下的人，興許是她斷的太利落，才讓他愈加難以逃出，他不明白的是，前一刻還好好的，為何下一刻可以那般冷漠無情？

患得患失的那一個，總是傷心的比較久。

這一回他依舊四處尋找，以為她是出了什么事，直到看見她親昵的同另一個男人嬉戲，他才終于明白，她對他從來就沒有真心。

可是，為什么還是愛呢？為什么還是要等呢？為什么她明明傷害了自己，自己卻無可奈何呢？

他不明白，也不愿明白，既然喜歡這般無奈，也只好等待那傷心的日子被時光抹平，尚未抹平的時候，也只好默默的等待下去。他對她一開始的恨慢慢的消散，腦海里全是她待他的好，日復一日，無法泅渡。

那日，她又出現了，他想趕她走，害怕她靠近他，卻又不舍得趕她走，害怕她遠去。

他就是沒辦法控制對她的喜歡，才會被她三番五次的玩弄，才會被她肆無忌憚的接近，又殘酷冷漠的離棄。

真是夠了。

“大、大人……”這一回他沉默的過久，仿佛在回憶什么往事，白小白看見他的眼睛里，滿滿都是傷心與無奈，忍不住出聲喚道。

“我給過你機會了。”蘇不知的視線像是在看白小白，卻又仿佛不是，他的氣息游走在白小白的皮膚上，宛若情人間的細膩低吟，“可惜，你沒有珍惜。”

他靠的太近，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白小白身上，他的手指冰涼徹骨，他的呼吸灼人肺腑，他的眼睛攝人心魄，她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么別的感覺，在他指尖瑟瑟發抖。

“白小白。”蘇不知的手掌慢慢往下游弋，細細品味白小白的瑟縮與掙扎，絲毫不在意她的隱忍與克制，他慢條斯理的道，“既然你誰都可以，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小白一張小臉跟她的名字一樣白，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蘇不知。

“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么？”蘇不知勾起唇角笑了，那雙眼睛卻依舊冷冰冰的，好似結成冰的湖面。

白小白不說話也不點頭，呆愣愣的看蘇不知。

一雙手溫柔的覆蓋了眼睛，緊接著，口舌便被那人封住了。

一時之間，無力逃避，只剩被動的接受，白小白的意識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蘇不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說起來，即便生氣、惱怒、失望傷心，他也從未真正傷害她。甚至第一回她咬破了他的舌，他也沒有對她做什么過激的行為。他的吻霸道而激烈，卻不像是占有，更像是擔憂，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抓不緊，她便會消失不見。

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不為人知的過往，穿透了阻隔悄悄滲上了心肺，有些什么在胸口翻滾，叫她變得脆弱而依賴。

白小白迷蒙中睜開雙眼，便看見那人近在咫尺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溫柔的覆蓋在眼睛上，他的目光專注而認真。白小白忽而心口一熱，心臟便砰砰砰的跳動起來，止都止不住。

那人的冰冷烙印在她的灼熱之上，交換著呼吸與心跳，仿佛等待太久，已經化為疼痛，白小白忽而伸出手，抱上了蘇不知的脖頸。

頭頂上的人一愣，停止了動作，一雙幽深雙眸怔怔的望著身下的人。

白小白也在這間隙之中清醒了過來，一張臉本就紅撲撲的，這會兒更是騰騰的冒熱氣。

蘇不知看了看她的眼睛，驀然俯下身要繼續親她，白小白卻驟然收回了手，抵在了蘇不知身前。

蘇不知用手捉了她的手，往一旁拉開，卻聽白小白低垂著眼睛，聲音低低的道：“大人，不要。”

蘇不知不愿放，卻也沒有強迫她。

白小白猛一掙扎，居然掙開了，她推開他，悶頭跑出門去。

留下的蘇不知，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緩緩抬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