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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的時候,那面似靴皮的臉上都是悲傷。看的柳青堯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了。
兩人收拾好心情后,爺爺用手上的樹干做的拐杖捅了捅柳青堯的腰,叫他去扒死人衣服。
“什、什么。”柳青堯驚恐的看向老人。
“還不快去!”還沒多大聲,老人干渴的喉嚨就不受控制的咳了起來:“這幾天那么冷還沒受夠?”
雖、雖然是這樣子,但也太……
在央求幾次老人依舊堅硬如磐石后,柳青堯萬念俱灰的邁向一個瘦的只剩下骨頭的死人前,手顫抖的伸下……
……哦媽媽。
千辛萬苦終于將死人的衣服扒出來,柳青堯呼吸兩下,準(zhǔn)備閉眼直接套上去。
“等等!”老人突然出聲,手上的拐杖大力地打在他的頭上:“你想死嗎!”
“疼疼……”柳青堯抱著頭委屈的迎上老人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爺爺,你干嘛打我?!”
“我干甚打你?”老人的手和手上的拐杖抖啊抖,“你怎的直接就穿上啦?”
“那怎樣?”
“衣服上如果有瘟疫怎么辦?”
“哦——”
看到柳青堯恍然大悟的眼神,老人一口氣沒喘上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最后,柳青堯在老人的指導(dǎo)下,在溪邊洗干凈放在火上烤干了,才穿在身上。
終于,夜里不會在冷得發(fā)抖了。柳青堯舒服的嘆了口氣。幸虧他的萬次火柴個頭小,掛在背包拉鏈上當(dāng)掛飾,才沒有被那幫強盜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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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天蒙蒙亮的時候。柳青堯拖著虛軟的身子來到院里那口井邊,舀了口在瓢里,清洗了自己的臉。再將頭伸到井上,透過清澈的水面摸了摸自己兩眉間多出來的紅痣,漠然的在地上抓了把土,一點一點的涂黑了自己的臉。
在再次搭上那隊數(shù)量龐大的流民隊伍后,柳青堯又遇見了一件事。讓他再次深入了解了這世道殘酷,心變得硬起來;也明白了在這個世界里,除了男人、女人、還有一個人種:小哥兒。
“爺爺。”再次遇上流民隊后,爺孫倆精神都有些松懈下來,感覺是遇到大家庭般。畢竟群體活動還是比單獨二人行動要好上太多。
柳青堯在人群中輕拉爺爺褐色窄式衣袖,“我們不用那么趕的。”有心讓神色疲倦的老人休息下,走慢點。
“這次不會被落下的。”
老人慢慢的斜乜了他一眼,放慢腳步。
柳青堯開心的瞇眼笑了笑,然后眼睛開始興味索然的四處游神。他無聊的摸了摸額上多出來的紅痣,腦袋漸漸放空。
突然,人群的前端突然爆發(fā)出強烈的嘈雜聲。
“你干什么!”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開。
“哈?瞧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個小哥兒?!”而后一個粗野的嗓門也不甘落后的響起。
回神的柳青堯好奇的轉(zhuǎn)頭看向鬧事的人群,沒有注意到老人渾濁的眼中近乎哀慟的悲憫。
發(fā)出尖利聲音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正被一個粗壯的漢子抓在手上。柳青堯注意到,那名少年的額上又和他一般的紅痣。
少年拼命的凄愴的掙扎:“放開我!放開啊!”眼神透著絕望。
人群里聲音稀稀落落,
“作孽哦。”
“哧!誰叫他是小哥兒,到時候他吃香喝辣的還不謝謝他!”
“哈哈說的也對!”
“可惡!為什么不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
幾乎沒有人挺身就他,一排排的臉上不是冷漠的無動于衷就是同情的袖手旁觀。
這世道,連罪惡都顯露于日光之下,肆無忌憚。
那個漢子得意的笑著,粗砂的手在少年滑嫩的臉上摸了幾把:“走吧!去南風(fēng)館,那才是你的地方!”
“不!你、你不能!不能這么做!放開!放開我啊!”
少年驚慌搖頭的無助神情映在后頭柳青堯的眼里,柳青堯六神無主的拉扯著爺爺?shù)囊滦洌骸盃敔敗⑺麄儭?
老人恩的一聲,滿臉皺紋的臉上帶著無動于衷的漠然:“這就是這時代小哥兒的悲慘!”
柳青堯發(fā)抖一下,雙眼瞳孔渙散,無意義的重復(fù)著老人的話語:“小哥兒?”
在老人沉重的聲音講解下,柳青堯空白的腦子里才慢慢的顯現(xiàn)了這個時代最后也最重要最恐怖的常識。
頌銘王朝,分為小男人、哥兒、女人。女人人數(shù)最為稀少,其次是小哥兒。小哥兒額間紅點為標(biāo)志,地位尷尬,形如男子,卻能孕子。一般嫁作窮□□、富人妾,命運悲慘的多賣進南風(fēng)館,淪落風(fēng)塵。
眼睛里慢慢重新有神的柳青堯緊咬嘴唇,垂死掙扎道:“可、可是,那少年明明與他們無關(guān)!他們、他們憑什么!”
“那又如何,這世道,誰會理?”
老人沙啞陰冷的聲音讓柳青堯還存在絲毫慶幸的心一點一點的沉入冰涼的水里,再一次無法抑制的打了個顫。
眼里好不容易出現(xiàn)的光猛地滅了,他無神的看著那名少年絕望的被農(nóng)漢從人群里拉的越來越遠直至消失,耳里聽著爺爺重重的嘆氣。
“孩子啊,記住。你不是個小哥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