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畫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向春生說我會動容,我證明給他看,我不會。”周準麻木道,像在背臺詞。
目光落在周準的手上,陸胤北心一緊:“你受傷了。”
周準吞吐煙霧:“陶樂的血。她在我面前中槍,我無所謂,所以回來了。”
“那你為什么抽煙?”陸胤北幾乎咄咄逼人,“阿準,你已經戒煙了。”
抬眸,眼中滑過一抹陰鷙,周準站起,和陸胤北對視:“小北,你什么時候學會管我了?”說話間,周準將燃著零星的火的煙頭摁在陸胤北手心。
滋滋滋,皮膚多么脆弱,不過分秒,陸胤北鼻尖就漂浮燒焦的味道。
陸胤北不躲不閃不喊痛:“阿準,你不知道嗎,我喜歡這樣的你。這讓我感覺,你回來了。”
收回煙頭,周準扔進垃圾桶:“我早回來了,你沒給我找樂子罷了。”
*********
陶樂手術期間,沈舊時一直等。沈約那邊倒是無事,還有沈紳頂替。不過陶樂那邊,他一點不敢懈怠。
他一直守著,坐在輪椅上睡著,還是沈紳把他推進病房,披上備好的厚毛毯。
清早,睡不好的他醒來,她還在昏迷中,面色慘白,已經跟女鬼一樣。他看著,莫名心疼,她此時有種哀怨的美艷,折煞他。
醫生昨晚和他說了很多話,他總怕他聽錯了。
再去確認,她是脫離危險,但是流產,子宮受到傷害,可能終身不孕。
沈舊時最先詫異的是,她懷孕了。而且她欺瞞他!可臨了他聽醫生如此轉述他陶樂的結果,他怪不起來了。他很同情陶樂,他甚至認為,陶樂身上影響他的亮晶晶的東西肯定會消失。
她身上所有的光芒,都會隨之灰飛煙滅。
臨近中午,陶樂才悠悠轉醒。她疲累睜眼,手想動,卻根本抬不起來。
“你醒了?”沈舊時在她跟前,長手按鈴,“我幫你喊你醫生。”
醫生來,做了很久檢查:“陶小姐,你已經無礙了,不過孩子……”
沈舊時搶話:“醫生,您先走吧,孩子的事。我來告訴她。”
陶樂剛醒腦子混沌,在醫生捯飭她麻木酸乏的身體時,她想起來了,她中槍了。腰部,腹部,不知道,反正就是那里……孩子,她能奢望嗎?
可當時,她滿腦子都是不想周準死。
結果,她用孩子殉葬了!
她是個罪人!
醫生走出病房,護士走出病房,陶樂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
“我知道,我孩子沒了……沒了……”她渾身都不舒服,她不相信……她的孩子可以如此好命。
“陶樂,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你子宮受到了傷害,這次流產清除對你身體傷害很大……醫生說,你會終身不孕。我不能騙你,你需要面對這個現實。”沈舊時沉思片刻,始終說了。
“什……么……”陶樂眼淚唰唰唰肆意流,卻沒有說話的力氣了。終身不孕?
終身不孕!
“陶樂,你要堅強。你最吸引我的,就是你身上的朝氣蓬勃,會讓人覺得,你活得真好。”沈舊時艱難想要安慰。又一次,他在崩潰的陶樂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周準呢?”陶樂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死寂中,忽而起了一絲波瀾。
“周準?”沈舊時疑惑,“陶樂,你怎么會和周準扯上關系?”
她忽而笑得蒼涼:“他怎么會在呢……”她喃喃自語,根本不回答沈舊時的問題。
“陶樂?”她狀態如此差,沈舊時當然擔心。
轉了轉眼珠子,陶樂出聲:“你可以出去下嗎,我想一個人靜靜。”
沈舊時看了眼她,想他當年,也是誰勸都沒用。他整日整日沉浸在失去雙腿的魔障里,只能自己走出來。因此,他手落在她額頭,親昵地揉了揉她眉毛:“都會好的。”
陶樂勉強擠出抹笑容:“當然都會好的。”
失去孩子,失去周準;永遠地失去孩子,永遠地失去周準。
一切當然都會好的。
聽到關門聲后,陶樂毫不猶豫,拔掉針頭。
這一次,她真的想死了。
安詳地閉上眼,她低語:“皎皎、既明,媽媽犯了錯,現在媽媽來陪你們,向你們贖罪。”
“沈先生,不好了。”沈舊時出病房,徘徊不去。不知過了多久,沈紳趕到他面前,手里拿著報紙,遞到他面前。
沈舊時將報紙擱在膝蓋上,頭條赫然是“沈舊時情人曝光,疑被綁架而流產”。沈舊時一看標題,就知道大概。報道隱隱綽綽寫了昨晚的槍擊事件,而照片,是那張陶樂吻他的照片。
肯定不是警方泄漏,是有心人吧。
案子沈舊時去的,有沈約的證詞,向春生綁架未遂,后來自相殘殺。向春生判了刑,以周硯的本事,如果想拉,肯定能拉。但周硯對此事置之不理。
“沈約怎么樣了?”沈舊時倒沒有慌亂。
沈紳如實相報:“沈約已經醒了,就是右腿不能恢復到從前了。”
沈舊時嘆氣:“負責沈約所有的醫藥費,從今以后,你替代沈約,明白嗎?”沈舊時倒不是無情無義,他雖然不和周準、沈淵和那般涉水如此深重,但終歸站在高處。沈約如今右腿有礙行動,對他不利,對沈約來說,也是危險。
沈紳一點不為自己上位趕到高興。他反倒很平靜:“是,先生。”
“除了報紙,網上是不是傳遍了?”沈舊時追問。
沈紳回:“是。老爺那邊,也是大發雷霆,要您回家。”
沈舊時奇怪,父親怎么沒有直接找他?
拿出手機,他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
“你去備車,我叮囑下陶樂。”
沈舊時趕至陶樂病房,輸液架上七零八落,他頓覺異樣:“陶樂!”
任沈舊時如何喊,陶樂已經沒有反應。沈舊時喊來醫生,一陣兵荒馬亂。期間,沈紳上來催沈舊時,沈舊時無論如何都要等她脫離危險。
沈舊時沒有任何不良嗜好,等待時,他突然想抽煙。
像他在斷腿后那段自閉的歲月里。是,他現在沒有不良嗜好,因為他在那段時間里,幾乎整垮了自己。既然選擇活下去,他肯定要活得好,讓那些傷害他的人看到,腿腳不便的沈舊時,并不是廢物!
但他忍住了。他的手掐他的大腿,痛感讓他清醒。
不知道幾個小時過去,沈紳不知道被暴怒中的沈松澗怒罵了多少次,陶樂終于脫險了。當然,她依然在昏迷中。沈舊時不能晾著沈松澗,因此他千萬叮囑護士多派看護照顧陶樂。
醫院也不想鬧出人命,當然會對陶樂嚴加看管。
風塵仆仆趕至沈家,客廳內端坐沈松澗,沈佳音,還有許意杞和她父親許政。
讓沈舊時驚訝的時,一向溫婉注重形象的沈佳音,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坐在父親身邊,她似乎隨時就要倒塌。
見沈約來了,沈松澗當著許政和許意杞的面,當然不能反應笑了。有句話不是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不能聯姻,也不能變成敵手啊。
安撫好沈佳音,沈松澗走到沈舊時面前,俯身,反手就是一巴掌:“你這個逆子!好好的許丫頭你不要,你去搞大其他姑娘的肚子,還流產!還上頭條!我們沈松澗清白一世,怎么就毀在了你這個不孝子身上!”
許政火氣大,但表面功夫要做做,趕緊起身,攔住欲再動作的沈松澗:“老沈,事已至此,你再打再罵,也于事無補。舊時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許啊!”沈松澗重重甩手,“你別給他開脫!你家丫頭多可憐,婚約的事都發出消息了,他倒好,整出這樣令人不齒的幺蛾子。”
“父親,今天趁著許世伯和意杞都在,我想取消還沒成立的婚約。意杞是個好姑娘,沒理由為我的行為買單。”沈舊時不在乎臉上的痛,冷靜提議。他在回沈家的路上,想過無數種可能,這算是最常規的。
沈松澗雙眼渾濁,望向許政:“老許,這臭小子千萬不好,這句話還是說對了。你家丫頭不能給我們耽誤了。我們不能結成親家,作為歉禮,我認丫頭做干女兒好不好?”
許政猶疑:“這……”許政到底想要更深的利益結合,可事已至此,他確不能純然不顧女兒的名聲。若說做干女兒,雖不如兒媳婦,到底不是最壞的結果。
“好吧。”許政千難萬難答應了,許意杞微不可聞地淺笑。
送走許政和許意杞,沈松澗坐回沙發,沈佳音顫抖的雙手給他擦拭。結果她自己越擦眼淚越多,沈松澗深知沈佳音難過什么,輕拍她的手:“阿音,別難過,我這就問阿時。”
“阿時,你怎么這么糊涂!”沈松澗沉重嘆氣,“陶樂的孩子,真是你的,真流了?現在陶樂情況好嗎?”
沈舊時想到陶樂的狀況,一時根本不會有個像樣的父親。而且他擔心他否認之后,陶樂那邊他就不能去照顧。沈舊時不知道他怎么了,或者是,他想繼續看到曾經肆意飛揚的陶樂。
“是我的。”沈舊時承認,并大約、簡略說了情況。
沈佳音越聽越控制不住,最后在沈松澗懷里泣不成聲。
沈舊時并非茫然無知的少年,見狀自然問:“父親,沈姨為何如此難過?”
感知到沈沈佳音劇烈的顫抖,沈松澗編了句謊話:“你不知道,你沈姨盼著抱孫子嗎?無端有了孫子有沒了,她如此感性,當然會難受。”
為了方便照顧陶樂,沈舊時命令沈紳將陶樂轉移到離沈家更近的醫院。
許意杞的事算是解決了,沈舊時還要忙于處理警方、新聞、公司的事,一時忙得團團轉。歇下來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他才發現,四個小時前有未接來電。
他回撥,是護士。
“沈先生,我是陶小姐的護士,我給您打電話時,她醒來了,情緒很不穩定。自言自語,又鬧自殺。我們原本想征詢您的意見,但現在已經給她注入鎮定劑。陶小姐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瘋的。”
本站訪問地址http://任意搜索引擎內輸入:即可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