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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胡堂主也會害怕,莫非他們兩人之前就認識?”蕓娘不安地想著,卻聽耳邊傳來山匪頭子戲謔的聲音。
“好久不見,我的小妹!”
他聲音洪亮,在場的人都聽到了,紛紛看向失魂落魄的胡蝶春。蕓娘離她最近,能清晰地看見她顫抖的手和失神的眼睛。
“他管胡堂主叫小妹?”蕓娘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巧合,可仔細想想,自己早就知道那個山匪姓胡,胡蝶春也姓胡,他又在聽到胡蝶春的名諱后主動要求自前來相見,聯系前情往事,他們的兄妹關系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蕓娘轉念一想:“胡堂主的表情為何如此驚恐?這不該是兄妹相見時的情形啊。與其說是兄妹,倒不如說更像獵物見到獵人。”
正在此時,那個山匪也走上前幾步,掃視四周,笑道:“小妹,咱們兄妹相見,何必讓這么多人圍著?你看我不也是單槍匹馬嗎?”
胡蝶春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厲聲道:“胡天佑,你別跟我耍花招!”
對面的人一愣,笑道:“你總算還記得我這個大哥。”
胡蝶春冷笑道:“我怎能不記得你?我日日夜夜都想殺了你!興許你還不知道,我現在是織天會的人,在我身后的就是織天會的少將軍。把我的貨完璧無瑕地送回來,或許饒你一條生路。”她一邊說,一邊示意身后的蕓娘擺好架勢,卻沒看見蕓娘連連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已經露餡了。
胡天佑也冷笑一聲,眉眼間的神態竟和胡蝶春九分相似,可見就算憎恨著彼此,血緣依舊是不可抗拒的力量。他說道:“你是織天會的人?我信你。可你身后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少將軍。“
“哼!井底之蛙!”胡蝶春嘲諷道,舉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抄起兵器。
胡天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曾經是我手上的人質。本想著我在峴山稱雄,妹妹在城里施威,咱們兄妹同心,把襄陽攥在股掌之間,你何必不買賬呢?你有你的人,可你忘了為兄是做什么起家的嗎。”說著,他打了個呼哨,四周的雪地上便站起了許多身披白衣的男人,個個都拿著弓箭。
此處是谷地,山匪們藏在上方,加之身上的白衣和白雪同色,所以瞞住了大家的眼睛。此時突然冒出這么多敵人,胡蝶春的手下已經有些慌了,四處張望著,腳下連連后退。
“慌什么!”胡蝶春冷靜地呵斥道,隨后用凌厲的眼神看向胡天佑,說道:“你千方百計地讓我來,一定不是為了殺我。”
胡天佑往木柵上一靠,吊兒郎當地說道:“自然是托你辦些事情。其一,小妹你生意做得大,怎能不幫襯哥哥一把?我初來乍到,還要靠錢財安身立命,養手下的兄弟,小妹不愿給也無妨,做哥哥的少不得厚著臉皮上門去要了!其二么……本來沒想托付你,可上天有意,偏叫你遇著了。你有個侄子落在這婆娘手里,你可不能胳膊肘向外拐,耽誤了咱們胡家的子孫。”
胡蝶春還不知蕓娘曾見過胡天佑,以為是他為了試探虛實而編的謊話,罵道:“胡言亂語!你當初為了換錢,把我賣給牙婆,還不惜打死一心阻攔的母親。早在十年前我們便恩斷義絕,讓我幫你做殺人越貨的勾當?我還怕閻王殿里記我一筆惡賬呢!”
可蕓娘已知大事不好,便趁這此時向四周觀瞧,山匪們果然已經搭好了弓箭,箭在弦上,隨時都能射殺山谷中的人。事到如今,不防備不行了,她把手背在身后,做了個手勢讓領頭的人戒備,那人日夜受胡蝶春提點,早就練出一身耳聰目明的本事,便又暗示其他人,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現在本就處在他人的埋伏圈中,再讓別人先射箭圍攻自己,恐怕真是沒有活路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胡蝶春的手下發出弩箭時,胡蝶春還全不知情。對面的胡天佑發現異動,趕緊上前意圖挾持胡蝶春,以便用她要挾眾人撤退。
可蕓娘早有防備,趕緊上前一步將她護在懷中,自己卻被胡天佑扯住手腕。
“換一個也一樣!”他大叫道,用砍刀抵住了蕓娘的脖頸。
得救的胡蝶春想穩住對方,免得他情急之下傷及他人,因此說道:“胡天佑你放開!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胡天佑冷笑道:“放開?帶著銀子來贖人吧!”
他的笑意還沒褪去,五官卻扭曲了,因為一只羽箭正中他的咽喉。
百步之外,李景娥站在高崗上,手中的弓弦猶在顫抖。
“小小毛賊,也敢猖狂?”李景娥輕蔑一笑,自她身后走出的小朱小紅急忙跑過來查看蕓娘和胡蝶春的狀況,見她們沒有外傷,只是略微恍惚,大概是受了些驚嚇。
其余山匪見當家的被殺,一下子就慌亂起來,潰不成軍,被胡蝶春的手下輕而易舉地擊敗。他們將俘獲的山匪捆縛起來,準備交給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