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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動，這座城已經(jīng)不復(fù)原來的模樣。
那些獸們依然恢復(fù)了他們原來的形態(tài)，大巫冷冷地望著對面長著何小瑤模樣的獸王晉熬，揚手之間，這座城的人陡然化為鬼的模樣，生前是如何死的，此刻便是什么模樣，一個個死氣沉沉地望著對面，天上沒有月亮，此處更是陰氣騰騰。
濃霧彌漫，濃霧褪去，眨眼之間，我們都回到了沙漠之上。
城已經(jīng)沒有了，這片冰涼的沙漠上只有數(shù)不清的獸，與數(shù)不清的鬼魂。
無論感情傾向如何，我們這些外人其實與他們的恩怨都沒有關(guān)系。大巫回頭看了看我們，面上仍十分嚴肅，說：“請你們先到遠處等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那個孩子……”
他指的是已經(jīng)暈倒在那邊的阿芒，秦宵笑了笑走過去將阿芒扛起來，“暫時還死不了，祝你們，好運?！?
我其實是受了點傷的，不敢讓秦宵發(fā)現(xiàn)麻煩到他，在聽見大巫的話之后遠遠先走開了，后面的獸嚎震天，我走著走著，忽而發(fā)現(xiàn)覺得腳下踩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竟發(fā)現(xiàn)沙子底下盡是森森白骨。我猜這是那座城里的人的尸骨，死后埋在了這片沙漠里面，這時我才又了一種原來他們真的已經(jīng)死了的真實感。
那座城只是幻境，他們口中的巫國遠遠不止一座城那么大，而是整片沙漠，也許在很多年以前，這里也曾像那座城一樣綠樹茵茵。
秦宵很快從后面追上來，苦笑著跟我說：“我們必須要等他們結(jié)束了，獸王陣認了大巫做主人，我們想要離開必須要依靠他了。只是，如果這場戰(zhàn)他們輸了，我們大概也就出不去了?！?
我愣了愣，心說這倒比之前想的結(jié)局要好多了，至少又有了一線生機。
“那你猜他們誰會贏？”
秦宵勾了勾唇，眸中晦暗不明，“難說。”
話說到這，遠遠地已經(jīng)轟轟烈烈地打起來了，我聽見野獸嘶鳴的聲音，然而那座城的人卻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秦宵說那座城的人已經(jīng)被大巫控制成他手里的兵卒，沒有了感情，自然不會發(fā)出聲音。只是那樣子的靜默，總讓我覺得是單方面的虐殺，暗暗心驚，我這里看去只能看見那邊風沙彌漫，塵煙四起，模糊中只能看見鬼影幢幢，扭曲著廝打在一起。
我探了探阿芒的鼻息，果真還活著。
不過這個小孩已經(jīng)是人與鬼生下來的了，我猜鬼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了。
秦宵正看著那邊的情況，忽然側(cè)過頭，定定地望著我，瞇起眼問：“你不說話，怎么了？”
事實上，由于先前被何小瑤那一擊，我現(xiàn)在不時感到一陣血腥味從喉部涌上來，可這個情況并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即使說了也沒有什么用，反而徒增煩惱。我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過頭去專心致志地看那頭的情況：不想說就不想說，你吵啥？
哪知道這家伙還纏上來了，嘴巴里噼里啪啦地說話，我整個人暈乎乎的，也聽不大清楚，真想反手揍他一拳！
正心想被附身的何小瑤可真夠狠的，我突然想起來何若蓉這個人……
她去哪了？！
我猛地一驚，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尖銳而凄厲的哭聲，黑霧與風沙交纏在一起，那是鬼哭聲！我頓了頓，立即有一雙手捂住我的耳朵，我回頭一看是秦宵，然而此刻我胃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翻騰著，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我想起我在長壽村那回也沒有這么嚴重，現(xiàn)在卻冷汗涔涔，從脊梁就開始發(fā)冷發(fā)寒。
就像是……我的魂魄也險些被召喚過去一樣。
“趙安定？！”秦宵陡然在我耳邊喚了一聲。
眼角余光看見他驚詫地看著我，視線之內(nèi)一片血紅。
我顫顫地摸了一把眼睛，錯愕地發(fā)現(xiàn)自己滿手的血液，我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再度噴出一口血。
等到我再醒過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反應(yīng)了一會兒，心想我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暈倒在醫(yī)院里邊了，什么長壽村什么獸王陣都只是一場夢而已，還有那個秦宵，也只是無聊了二十多年之后自然而然臆想出來的。
“想什么這么出神？”
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我愣了愣，在床上側(cè)過腦袋，而后伸出手扇了自個兒一巴掌。
有些失望，“什么呀，不是夢啊?！?
秦宵頓了頓，笑意盎然地說：“夢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沉默了一陣，問他后來的事怎么樣了?，F(xiàn)在我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后來估計也沒發(fā)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秦宵搖了搖頭，感慨地說：“何若蓉死了?！?
我心頭一跳，她怎么死了？
秦宵說，晉熬雖然被壓制了幾百年，借何小瑤的身體重生之后，也還算是厲害，而大巫幾百年來也沒有白白過著，力量愈強，兩者勢均力敵，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后還是晉熬取出了陰山的那個東西，眼看大巫就要被晉熬傷到，何若蓉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擋在了大巫身前。
秦宵學(xué)著何若蓉悲痛欲絕的語氣說：“小瑤，他是你外公，你不能怪他，也不能傷害他。”完了秦宵又感嘆了一句，“人啊，真是復(fù)雜?！?
我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后來呢？”
大巫趁著那時候反擊，但看在何若蓉的份上沒有毀掉何小瑤的肉身，晉熬算是完蛋了，值得慶幸的是，何小瑤恢復(fù)了她原來的樣子，晉熬雖然附在她的身體里面，激活了她身為獸的血液，但另一方面，人類的魂魄倒也還在。結(jié)束之后大巫清洗了那座城的鬼魂的記憶，再將我們送了出來。
我一時沒搞明白，“清洗記憶？他是想再重復(fù)之前的日子？而且他真的就這么簡單地把我們送出來了？”
秦宵似笑非笑，“究竟他想怎么樣，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之后他估計是心境變化了，把何小瑤和我們都趕了出來，包括阿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