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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是這里的人,談何“回來”?
正想說話,阿祖的房間已經到了。
原來先前的喇叭嗩吶聲都來自這里,阿祖的房間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桃樹,上面掛滿了小小的錦囊,上面寫著“長壽囊”三字,吹喇叭嗩吶的人正站在這桃樹下面,都是為了慶祝阿祖一百四十年壽辰的。我才來到這里,莫名一陣不適感涌上來,那刻桃樹已經干枯了,葉子落得七七八八,枝椏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陰影覆蓋下來有一種詭異感。阿祖的屋子翻了新,黑色的木門讓人看了卻依稀覺得像是棺材的樣子。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但一看和我同來的幾個年輕人,他們的神情也是有些微妙地不適。
齊明僵了僵,說:“古古怪怪的!”
我笑了笑,問道:“那棵桃樹是怎么回事?”
這幾個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這是長壽村著名的長壽樹啊,年紀估計比阿祖還大,到這年頭,大概和許愿樹一樣,很多人覺得在這里許愿就能長命百歲。這棵樹的事情就和阿祖的事情一樣,我爸媽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念叨到現在,怎么?你不知道?”
說到這里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然而我對他們的懷疑并不關心,因為我看到那位鬼大爺,正在遠處冷森森地在遠處看著我。
或者說,是穿過我,看著屋里的阿祖。
我們幾個人來到這里的目的是為了請阿祖,齊明最不耐煩,他無視那些吹著聲音的人驚訝的表情,直接過去敲門,“阿祖、阿祖?出來啦!”
話音剛落,一個婦人從另一個房子里飛速地沖出來,惡狠狠地把齊明拉到旁邊,“齊明!你干什么你!有你這樣的嗎!”
齊明也是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看著婦人說:“姑、姑姑!”
婦人的面相有些兇惡,齊明一到了她面前就像一只小雞見了老鷹。婦人罵完了他,目光轉過來看向我們,在我身上的時候明顯停留了一下,我以為現在是我解釋的時候,一伙人從婦人剛才出來的房間里走出來,為首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穿得很端正,令我驚奇的是,我竟然見過他。
中年男人名叫范俊德,算是一個比較有名的記者,有時候我也會在電視上看見他,估計這就是先前齊明他們說的來這兒的媒體記者。
他笑瞇瞇地走過來說:“齊婉,我想他也是急著請阿祖了。”
齊婉緩了緩臉色,笑得有些僵硬,“范先生你這就不懂了,規矩就是規矩。”
我想了想,她的意思大概就是“你這外人就不要來瞎參合了”。就在這時,我忽然感到若有似無的目光圍繞在我身上,我敏感地掃了一圈,在范俊德那伙人的最后,發現了一個男人。這男人的相貌很是好看,但穿著卻很低調,埋沒在人群中幾乎讓人找不著他。他看著我的時候似乎有些驚訝,然而在察覺到我在看他的時候又微微一笑,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真是奇怪,他驚訝個什么?
接下來便是齊家人的事了,她們請阿祖的程序過于復雜,在門口又是跪又是拜又是哭又是嚎,還非得年輕人來做,齊明幾個的臉上明顯帶著不樂意,又礙于齊婉不敢說話。我在他們開始之前悄悄地移到了人群后面,同時打量著先前的那個男人。男人就站在人群最后,他個子高,我很清楚地就能看見他。然后,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見我偷瞄他,于是又沖我笑了笑。
嘎吱——
門開了一條縫。
阿祖的屋子里面黑幽幽的,齊婉面露喜色,一邊念叨著阿祖怎么又沒有開燈。我看見塵煙撲出來,緊接著,我忍不住擰住鼻子,恨不得立馬離開這個院子。我又聞到了那股惡心至極的味道,就是我先前剛進村的時候聞到的那種味道。
我下意識看向那個打哈欠的男人,只見他面露不愉,一臉嫌棄地悄悄往后退。
再看其他人,除了年紀輕的那幾個有些反應,其他人似乎全然沒有察覺到。
一雙近乎濁白的眼睛悄然出現在門縫之間,蒼老嘶啞的聲音傳出:“婉兒,干什么?”
這毫無預兆,我被嚇了一跳,齊婉還沒來得及說話,范俊德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他小心翼翼地說:“趙阿祖,明天是您的一百四十大壽,我們是瓊光日報的記者,不知,趙阿祖愿不愿意和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