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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蘭特帶領一票兄弟到得香茗山莊門口,欲將這場商業葬禮毀之而后快,卻見山莊內火光沖天,人群和車流紛紛往外撤,田蘭特驀然回首,一人一騎消失在破碎的夕陽中。
得知馬竿以一人之力先于自己一步破壞了香茗山莊的葬禮,并與自己的老大爛仔哥鬧翻,田蘭特幾乎被這位重情重義的江湖人馬竿所感動,于是派沙警官等人去請馬竿,欲與之痛飲一番。
沙警官等人尋遍了整個舊義城也沒有發現那一人一騎,馬竿似乎消失于江湖,鮮有人知曉他何去何從。
有詩云:
二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到西壁。
于今收拾歸去,依然水連天碧。
田蘭特發出來江湖請帖,定于臘月二十在舊義閣舉辦龍銳葬禮。
田蘭特花重金買下了表弟龍銳生前最喜歡的舊義閣風景區,足有七千余畝,現更名為“龍莊”,氣勢威宏的大門上方寫著“龍莊”兩個燙金大字,大門兩側掛一對聯:龍門談笑有鴻儒,銳澤往來無白丁。
山莊西南方向有一塊不錯的風水寶地,那里立著龍銳的雕像和巨大的石碑,那幾乎算是龍莊的禁地,除了田蘭特之外不許任何人進入。
臘月二十,才見嶺頭云似蓋,已驚巖下雪如塵。
各路江湖人紛紛涌向龍莊,一方面悼念逝去的龍銳,一方面也可參觀參觀聞名舊義的龍莊。
大雪下個不停,舊義城幾乎已經有三年未曾下過如此大雪,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
龍莊卻是熱鬧的,人們沒有因為大雪而寒了心。這里聚集了名堂響亮的江湖中人,出類拔萃的商界精英,有頭有臉的政界要員,大紅大紫的娛樂明星,雖說都是因龍銳的葬禮而來,但如此多的成功人士聚集在一起,難免要相互吹捧,相互結交,盡管這是冷色調的葬禮,但幾乎已經演變成了一場歡喜的聚會。
其實有時頭頂成功光環的人聚在一起,未必會有一群身無分文的窮人聚在一起有趣,因為成功人士都太聰明,而太聰明的人聚在一起往往就變得沒有趣味。
一條蜿蜒小道,通往龍莊西南方向,兩邊的松柏已經披上雪白的大衣,田蘭特的雪地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田蘭特踩碎了積累數天的白雪,卻無法踩碎天地間的寂寞,無法踩碎他心中的寂寞。
田蘭特提著一壺上等的竹葉青,拿著兩支墨綠色的瓷碗,在龍銳墳前蹲下,擦擦石碑上的幾處積雪,慢慢地倒上酒。
“表弟,你看到了嗎,各路朋友都來了,都來陪你飲酒,我知道你討厭寂寞,你喜歡熱鬧,咱們從小就在人群中長大,哈哈,你說我們怎么能夠接受那該死的寂寞呢?來,表哥敬你!”田蘭特一飲而盡,寒風吹落一滴淚,那滴淚夾裹在雪花中,也不知是消逝在土里,還是落在了松柏上面。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