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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杰和魔間隔著棋盤相對而坐,在對局開始之前,往往首先要確定雙方各持什么顏色的棋子,但很明顯,魔間并不認為自己會輸——想自己從凡間修煉到大魔的境界,對于圍棋不但不陌生,更有著極為恐怖的造詣,想來單憑自己幾千年的經驗也足以碾壓對面的青年,不屑的笑了笑,選擇了‘讓先’。
看著被推到眼前的黑色棋子,洛杰也笑了笑,執黑先行,只是他的第一手棋卻讓人摸不著頭腦,下在了‘天元’,即棋盤最中心的位置……
圍棋在華夏歷史悠久,即使不會下也是能夠看得下去的——更何況學習圍棋本身的著法并不難,真正困難的卻是精通兩字,布局、形勢判斷、對殺技巧、劫爭的運用……變化深奧莫測,其復雜的程度向來就有‘千古無同局’的說法。
即使是這樣,輪回者也知道‘金角銀邊草肚皮’的諺語,下在天元,既不能守角,又不能對接下來的戰斗產生牽制,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一種很‘無理手’的舉動。
盡管不理解,棋還是要下的,一方僅僅盈尺的棋盤上,你來我往,卻下著這世間最大的賭注,魔間取角選的是高目強調取外勢,容易產生激戰,也是主戰棋手所喜愛的布局方式。洛杰并不太喜歡這種太過糾纏在一起的棋路,眉頭不由皺了一下,他雖然下棋并不多,但心里一直相信圍棋是一種提高心境的活動,更多的是消卻戰爭之心。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無論戰勝、戰敗,不就是為了消除戰爭嘛?!正因為了解戰爭的可怕,才能真正將兵、情、戰、勢了然于胸,在戰爭沒有開始之前就通過種種辦法消除戰爭,讓對方不戰而降。
魔間氣勢正長,本欲和對方來一場有力的撕殺,盡快結束這場無聊的賭約,但輪番幾手下去,卻驚訝的發現,之前形勢緊張、一觸即發的棋面,居然在對方騰挪、侵削的戰術下消彌于無形,局面再次平和起來——理論而言,下圍棋就是誰占的‘地’【即指‘交叉點’】,超過棋盤總點數的一半,就是勝利。
但圍棋更加是一個棋手情緒、性格、棋風、喜好、氣勢上的表現,即使在盤面上贏了,在魔間看來也是輸,他不但要贏,還要在各各方面超越過對方。
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他將一顆白子罩住了一塊黑棋的出路,不但將兩邊的棋形截斷,更是讓處于下方的棋子處于被攻擊狀態,一招‘勝負手’,讓黑白雙方立時劍拔弩張起來,戰爭一觸即發……
在場的人除了中洲、適音、百里三支輪回小隊外,便只剩下項朵不安的守在洛杰身邊,剛開始眾人還能遠遠的看到棋盤的局面,但隨著雙方的氣勢節節攀升,所有人竟然全都看不到局面的變化,明明棋盤離自己還到七米,卻仿佛被人突然蒙上了一層迷霧。
這時,姚可兒突然走了出來,對身旁不遠處的服青衣問道:「那盤棋最后的局面,你看到沒有,你是怎么理解【世界】的含義。」
看了姚可兒一眼,服青衣眼神莫名的閃動了一下,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出現,對方居然沒有成為無名的徒弟,本來不打算理踩這個心計頗深的女人,想了想,最后還是應道:「白棋最后一子打入的很深,明顯是想逼黑子在下苦活,但棋形很薄,招法雖然很強風險也很大,魔間明顯是在求戰,黑子一旦避開,局面將徹底落入對方的掌控之下,呈四面征戰之勢。至于你說的世界,又何必試探我……」
「是啊,哎……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主神棋盤下的棋子嗎?身處劇情世界里,沒有超脫這個框架,理解了又有什么用。」姚可兒有些落寞的感嘆著,于是再次問道:「你覺得他們誰會贏。」
「無名必輸。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時間積累不夠,魔間已經是超脫在圍棋之外的存在,什么規則都在他的一念之間,這樣的棋局怎么贏。」服青衣淡淡的說道,絲毫不認為洛杰會有機會翻盤。
「那我們怎么辦,難道就被困在這里?」原來,就在洛杰將那些武林人士送走,魔間就施展了自己的神通力,將所有的輪回者囚困在這座大廳,眾人卻是沒有能力去質問對方,實在是彼此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根本沒有平等對話的資格。
服青衣瞥了對方一眼,問道:「除了等主神將我們拉回去,你又有什么好辦法?」
「嗯……」想了想,姚可兒還是沉默了下來,現在根本是無解之局。
……洛杰和魔間相對而坐,很長時間,誰都沒有在棋盤上落下過一子,此時兩人就像是泥塑一般,一動不動,之前從他們身上散發的驚人氣勢也同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看去猶如兩個普通人,漸漸地,眾人也發現了不對,即使是思考也太久了些,更何況兩人并不算是勢均力敵的棋戰,即使是拖延時間也顯得毫無意義,那么問題只可能出在兩人身上。
李小北由于天生木訥并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對,只是更加關注著那張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