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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萬丈的一輪新日從東方被高舉到天空,威嚴肅穆的俯視著大地,金色的陽光巡視過所有的生靈,沐浴在這神圣下的萬物,在一夜的黑暗之后,煥發出了新的色彩。
潔白而又宏偉的競技場就在這神圣光芒下,照過高高的大理石墻壁,層層疊疊的梯座,鋪滿細沙的跑道,散發著嫩綠香味的操場,婉轉而又悠揚,閉上眼靜神細聽,遠處的鐘聲緩緩而來,一層一層無窮無盡,仿佛是大海的波浪,撫慰著人心。
睜開雙眸,淡金色的陽光滑入眼中,白色階梯從兩旁升起,綠色的草地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機靈小巧的鳥兒盤旋著,從眼前掠過。
是啊,難道這里竟是天國?
這里,是諸神所庇佑的土地,羅馬的土地。
身著白色長袍的官員們就站在階梯看臺上,靜靜地等待著什么,一言不發,雙手鄭州地放在身前,按住心頭。
“一年了?!?
像是在感慨一樣,希羅多德張了張嘴,卻又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想說也說不完。
“但是卻比十年更漫長?!蓖鈩沾蟪季S吉爾接下他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第一個軍團,羅馬有了第一個屬于她的第一個軍團?!?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讓人感受到榮耀所在。”維吉爾語氣略顯輕快:“相信這一幕會是讓我們終生難忘?!?
“事實上,能看到這一幕,我們就應該深感榮幸,從……兩個方面來說?!毕A_多德搖了搖頭,略有所思似的。
狄奧多.尤里安,毫無疑問是一位優秀的凱撒,富有活力并且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言而有信,這些都是凱撒所需要的美德。
但是這位凱撒和所有的凱撒一樣,牢牢地將軍權握在自己的手里!
沒有軍權,元老院也好,政務院或是別的也好,就永遠只能是凱撒的臣子,以凱撒的意愿行事,有建議權卻沒有話語權。
而且尤里安做的比其他凱撒更絕!他甚至不允許將領們從政,這些掌握了極大權力的官員們就失去了拉攏將領們的機會————所給予的是別人不需要的,這樣的慷慨自然不可能得到別人的幫助和感激。
能夠在這么重要的場合觀禮,這固然很榮幸,但更重要的是凱撒的態度——允許官員們參與這次儀式,也表示了凱撒對他們最基本的尊重!
“不過既然如此榮耀,為什么不允許凱撒里亞的市民們一起觀禮?”維吉爾小聲問道:“這難道不是一次宣揚實力,凝聚人心的好機會嗎?”
“誰知道呢?凱撒自有考慮,吾等只要認真執行大人的命令就可以了。”希羅多德說完,聳了聳肩膀,不再說話了。
維吉爾一挑眉,也閉上了嘴————他覺得似乎自己猜到了一些,是不是凱撒,還不希望現在就讓外人知道羅馬的實力?
很快,一聲渾厚的軍號聲從競技場的四面八方響起來,回蕩在競技場上空。
所有官員趕緊站好,緊張的等待著。
就在他們視線所匯聚的地方,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轟————轟————轟————!”
踏著堅定地步伐,將盾牌放在身體左側,右手緊握著長槍,在隊旗的帶領下,如林的槍陣步入了競技場。
官員們精神一振————是羅馬重步兵!
沒有絲毫的混亂,一切就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一樣,從競技場四個入口進入的重步兵們有條不絮的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像是細流匯入大海,一條條紅色的河流匯聚在一起,在競技場的中央組成了一個龐大的方陣!
沒有聲響,沒有呼喊,只有那堅定地踏步聲,敲擊在這片大地上。
跟在后面的,是弓兵們。
這些輕裝前進的戰士,小跑著繞過了半個操場,宛如一個個會動的小方格一樣,在重步兵方陣的后面“組裝成型”,將長弓重弩扛在右肩上,雙腳并攏昂起了頭。
緊接著,在杰納斯的率領下,羅馬騎兵們,用他們的方式來到了競技場。
從前后門進入的輕騎兵幾乎一進入場地就發起了沖鋒!朝著對面的戰友們瘋狂的奔馳過去,沒有任何的停滯和猶豫,震動聲幾乎響徹了整個競技場!
沖鋒!沖鋒!沖鋒!
氣勢磅礴的激流就在人們的視線中,眨眼間沖到了一起,維吉爾瞪大了眼睛,心跳幾乎就要停止!
但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沒有碰撞,沒有嘶喊,兩股海浪像是擦身而過;騎兵們交叉著從戰友馬前飛過,然后在杰納斯高舉的隊旗下匯聚成一股激流,在方陣的右前方停下了自己的威勢。
這些高傲的輕騎兵們,揮舞著長劍,平舉在眼前,微微低下頭。
而就在所有人都把剛剛激動不已的心臟放回胸口的時候,突然響起了雷聲!
雷霆!雷霆!雷霆!
貝利撒留長劍前指,面色肅穆,他身后,整整六百名重騎兵排成了三十排的沖擊方陣,沉重的馬蹄聲化作沉悶的鼓點,帶起震撼心懸的轟鳴聲!
這些重騎兵們大部分都來自向狄奧多宣誓效忠的原住民騎士們。起初這些人還不太情愿——一下子從軍官變士官了,換誰也不會愿意的。
直到狄奧多拿出一件東西來,這些人才心甘情愿的答應。
羅馬鎧甲工藝的巔峰之作——環片甲!
由一層層的長方形鐵片疊置而成,在肩部還有加厚,里面是一層皮墊。這種鎧甲可以說是板甲的原形了,不僅對于劈砍防護效果很好,一般的箭矢也休想射穿,至少在文藝復興之后的米蘭全身甲出現之前,環片甲絕對是板甲的代名詞!
當然,高工藝帶來的是難以普及——這種鎧甲原本是拿來武裝羅馬重步兵的,但是太昂貴的造價使得狄奧多一直沒舍得,只好拿來武裝重騎兵聯隊了。
不僅如此,就連這些騎士們的戰馬,也披上了一件戰馬專用的鑲皮甲————真真正正的武裝到了牙齒!
貝利撒留用自己的方式,讓這些驕傲得不得了的騎士們心甘情愿的服從于他,并且接受了羅馬式的訓練,這些沖動而又崇尚個人勇武的騎士們,現在真正變成了一個整體!
那雷霆般的震動,飛揚的塵埃,仿佛洪荒巨獸迎面而來。誰!有勇氣擋在他們的面前?!
這就是羅馬的鐵甲騎兵!神王朱庇特的雷霆之怒!
在最后一聲號角之后,這些重騎兵們也在中央方陣的左前方站好隊列,高舉著騎槍,等待著。
是的,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他們統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