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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學彬只來回拉了一趟,就感覺自己受不了。紅腫的肩頭跟開水燙過一樣疼,身上的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全部裂開,不住地流血,康學彬咬牙堅持著。
負責在狹窄巷道里運輸礦石的人都是兩人一組,巷道里有的地方很陡峭,一個人根本拉不動竹筐,需要二人合力才行。跟康學彬一起負責運鐵礦石的是一個才滿15歲的孩子,名叫黑子,天生有點弱智,說起話來象個5、6歲的孩子。一年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人抓來這里干活兒了。
不過這孩子對康學彬佩服得不得了,一個勁地夸他:“大哥哥,你真勇敢,你敢跟‘小鬼’打架,你是‘孫悟空’不?”。
礦洞里面又濕又熱,弱智少年沒穿上衣,瘦弱的肩膀上已經被拉竹筐的皮帶深深地勒進了肉里,借著巷道里煤油燈的微光,可以看到黑子遍體的傷痕。
康學彬摸了摸黑子那幾乎被長發遮住眼睛的大腦袋,語氣溫柔地道:“沒錯,哥就是‘孫悟空’,以后誰再敢欺負你,你告訴哥,哥揍死他!”
黑子嘿嘿地傻笑起來,不過很快又很傷心地哭起來:“大哥哥,我想媽媽了,嗚……,嗚嗚……,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呀?黑子好想你呀,媽媽……”
康學彬鼻子一酸,緊緊地抱住黑子的頭說:“黑子不哭,黑子乖啦。哥哥一定帶你找到媽媽,好不好?”
黑子哭著說:“真的嗎?”
“真的。黑子告訴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你媽媽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
黑子哭得更厲害了。“嗚,嗚,我,我不知道啊。我想不起來了。嗚……”
康學彬連忙安慰道:“沒關系,沒關系,哥哥有媽媽,讓哥哥的媽媽也給黑子當媽媽好不好?”
黑子用臟手背抹著眼淚,傻傻地問:“真地嗎?你不騙人?”
“真地,哥從來不騙人。以后你就是我親弟弟,我媽媽就是你媽媽。等我們逃出去以后,你就住到我家去,讓媽媽給你燉紅燒肉吃,哥帶你去游樂園玩。”康學彬認真的道。
“太好啦,我有哥哥了!黑子有哥哥啦!哥,你見過大海嗎?聽說大海好大好大的,全都是水,海里還有比汽車還大的魚,是真的嗎?哥,你以后帶我去看大海行不?”
“沒問題,哥找條船,帶你出海去釣魚。你想玩多久都行。”康學彬的臉上已經不自覺地流出了眼淚。他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如今又要帶上個傻弟弟,逃走的難度更高了。但是他一點也不后悔,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帶著黑子逃離這個活地獄,不論代價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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