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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一片空地,擺滿了圍席和豐盛的晚餐。她站在那里,身前身后走過一些麻衣奴仆。圍席上坐著的都是沒見過的一大家子,主座的是兩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兩邊延散開的依次年輕化,直到背對著她的是約莫50歲的成年男人和他的發妻和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女孩。
一派和樂的模樣。
主座的老人家看到她來,微微一笑。圍席上的人全都側頭看向她,小女孩面色蒼白如紙,看不清五官,慢吞吞走過來,說話嚶聲細氣的:“過來坐吧。”
把她迎上去的,卻是客座。
主位上的老人家一派威嚴,側頭看向張亦然,表情真誠:“謝謝你,還有,麻煩你了。”
張亦然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下座的男人已開了口:“我女兒和孫子是劉家唯一留下來的血脈,有著劉家最穩妥的選婿法子,卻還是所托非人。我們未能撐到她嫁人,一直死不瞑目,現在有了你,勞煩你守護他們了。”
張亦然有聽沒有懂,瞪大眼睛看著他們。男人的發妻輕笑一聲,嗔怪道:“夫君你看你說的不明不白的,張姑娘都一頭霧水的。”說罷,又轉過來向張亦然道,“我們啊,是劉氏娉婷的母族,主座的這位是我們母族的祖師爺,每次嫁女兒都要麻煩祖師爺賜藥。我們兩個則是娉婷的父母。”
原來…
張亦然募地瞪大眼。
“讓你來到這里是我們的主張,雖然這樣很冒昧,但真的真的,拜托你了。”劉娉婷的父親很莊重地垂下頭說道。
“為何,為何是我?”張亦然一臉難以置信,看向他們的眸光復雜難言。
“你父親張覺元是亦晨一脈的后人,嫡子嫡孫,陰差陽錯地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也同樣的把你和亦然的命運聯系上了。其實,你應該活在這一代。”張亦然身旁的老人家悠悠開口,說的卻是嚇死人的言論。
啥?張亦然僵硬著脖子看向老人家,呼吸都有些急促。
“聽了你在墳前的敘述,我就知道讓你來這里是正確的,你改變了本該屬于他們兩個的命運,也改變了神州大地現在的格局。”老人家不理她,從旁邊的老人家手上接過一株朱紅色植物繼續說道,“這株藥草是給你的,這里是解毒的藥方。等到了你,我們可以安心投胎去了。”
“你們要…?”投胎去了?
祖師爺的妻子在旁邊慈祥地笑了笑,說道:“劉家在百年前便預測到一場大災難,且知道是出在外婿身上,所以才傳承了這么一個百毒蠱試婿的法子。百年下來,眼看著劉家一個個在地府里齊聚一堂,夫君他也是越來越著急。如今等來了你,知道你是改變頽局的那個人,我們也可以安心去了。這株藥草是最后一株,日后啊,那個法子也可以斷了。”
“日后,希望你抽空帶他們定期來祭祖,讓我們在九泉之下能夠安心。”老人家身旁的稍年輕的老人家也說道。
“若是可以,麻煩恢復這個失傳已久的祭祖禮。”
“別忘了還有守山墳,他們是我們劉家永世的守護神。”
“秦家小子是個好男人,日后他的墓園人可以自由出入,不用依靠大雕。”
“你會好好的。”
圍席上的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向她叮囑著什么,她看著他們,眼前一片模糊,只記住手中的那株朱紅色的藥草。
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一個怯弱的聲音:“亦然。”
張亦然回頭,才看到一開始迎接自己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雙眸炯炯看著她。
條然發現,原來她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對面的她,是十四歲時候的她。
原來她竟是…張亦然。
“謝謝你。”對面的張亦然開了口,櫻唇微開,“為我報了仇。”
畫面條暗,張亦然睜開眼睛,一束刺眼的光闖進眼眸,四周的畫面是九十度垂直倒下的陵墓。她這才發現自己是睡在祖師爺墳前的地上,手上攥著一株朱紅色藥草。
揉了揉眼睛,發現陽光西斜,已是下午臨近日落的時光。
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恭敬地朝面前的陵墓群鞠了個禮,鄭重道:“我會的,你們說的,我都會做到的,謝謝你們。”
面朝他們退了許多步,退到門口便立馬轉身向墓園跑去。
藥草找到了。秦牧遠有救了。
女孩的腳步很是雀躍。身后的陵墓群依然佇立,似乎在注視著這個女孩,面帶欣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