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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眾臣依時上朝。朝堂上彌漫著一種高強度低氣壓,一股是來自上方龍椅上的王者,而另一股,則是來自文官從二品的位置散發出來,兩股相撞,各自不想讓。
秦牧白一大早從皇后宮里起來便知道秦牧遠和張亦然回府的消息,面色一直陰沉如水,服侍在旁的人都小心翼翼以免觸怒龍顏。
竟然讓他們逃了出來。秦牧白的雙眼危險地瞇起來,臨上朝才回府,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幸好當年賜贈時沒外人在場,秦芝馨應該還是安全的。
若不然,暴露了,秦芝馨這枚棋子,也必須棄用了。
張亦晨簡直氣壞了,昨天與秦致朗一同商討事宜,拜托了秦牧遠把張亦然送回家,沒想到回到家已是接近戍時,看到家中亂作一團,才知道張亦然和秦牧遠都出事了。
一直在家中惴惴不安,到了快上朝的時候,才見到渾身是傷的張亦然。
張亦晨心疼極了。亦然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寶貝,任誰都沒資格去破壞,當知道她在被狼群驅逐掉下山崖,還在野外度過了一晚上,若不是有秦牧遠在,后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來上朝的一路上,參與搜救的速楓被張亦然授意,告訴了他一切。
秦芝馨,張亦晨默念著這個名字,攥緊拳頭。
下面的大臣叨叨絮絮地匯報著自己所屬部門的事務,具體說了什么秦牧白幾乎沒有聽入耳。他的雙眸緊緊盯著張亦晨,手心出了汗。
他從不喜歡打無準備的仗,他們回來的太突然,他完全來不及做準備,現下只祈求張亦晨與他一樣,尚未知道事情來龍去脈。
當大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秦牧白緊抓扶手的手才松了松,內心的懸秤松了下來。
這時,張亦晨舉著象牙笏板走出來,冷冷地看著上面的王者,擲地有聲:“臣奏請一事。”
秦牧白放下的心又一下吊了起來,嘆了口氣,道:“說吧。”
“昨日下午定遠王爺于皇家別苑附近山頭遭受狼群襲擊墜落崖底,事后經查證,狼群來自皇家別苑,乃漠北兩年前進貢的狼群,狼群能有計劃性地攻擊人,顯然是受過一定訓練的。”
“狼群被皇家別苑圈養,敢問皇上此事何解?”
“難道一代王爺,一代戰神,沒發揮自己所長不止,還要遭受這樣的磨難?”
“先帝下旨,保定遠王爺平安,敢問這群狼又是怎么一回事?”
“事發之后,不僅沒及時營救,還浪費大量兵力圍堵定遠王府,阻止搜救,敢問皇上,先帝遺旨何在!”
一連串的質問,鏗鏘有力,直擊重點,把秦牧白堵得啞口無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武將一列的尉遲炯站了出來,俯身行了個禮說道:“今日一早,禁衛軍便在城外巡查,得知皇家別苑的狼群一直被十幾位宮中出來的太監負責飼養及訓練,據查證,這批宮人兩年前均在景陽公主身邊伺候。”
此話一出,答案呼之欲出。全臣面面相覷,后又撩起眼皮瞧了秦牧白數眼,意思很明顯,皇帝罔顧先帝遺旨意欲謀殺親弟,不顧兄弟之情,還培養了一個惡毒的女兒。
秦牧白冷哼一聲:“朕尚不知,禁衛軍的動作竟如此快,昨日突發的事情,今日便有定論了。”
尉遲迥不卑不亢:“保衛皇城安全,保衛眾位大人的安全,乃禁衛軍職責。”
秦牧白冷瞄了他一眼,轉眸看著張亦晨,身體微微前傾,冷笑道:“張愛卿,你怎么不說,你妹妹也在襲擊其中,說不定,那是以你妹妹為目標。”
“那皇上的意思是,默認了景陽公主豢養狼群襲擊大臣及大臣家人的罪咯?”張亦晨咬定秦牧白話語的漏洞,馬上攻擊。
秦牧白一滯,一把砸在把手上,怒吼道:“張亦晨,你這是在揣測君心嗎?”
全臣一嚇,全都跪了下來。張亦晨仍然鶴立雞群,不咸不淡地回:“臣不敢,臣只是惶恐,一朝公主敢于豢養狼群消除異己,狼子野心昭然若知,眾臣安危不保,如何能盡力為朝奉獻。若有日,狼群攻入皇宮,危害皇上安全,那便是我國之危難。”
“臣等,懇求皇上除去狼群,懲治景陽公主。”張亦晨一撩袍子,跪了下來。
眾臣受到鼓舞,異口同聲地聲援張亦晨。
開玩笑,誰沒個出皇城的時候啊,哪知道某一天出去,身邊就一群狼圍著你撕咬。
你是出去玩兒的,不是出去給狼吃的呀。
秦牧白緊抓扶手,關節發白,抿緊嘴唇,雙眸大有風雨欲來之勢:“查,給朕好好查,若是讓朕知道是誰以公主的名義做此事,定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