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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遠抿了抿唇,對她忽然的疏離表示不滿,便冷聲道:“本王沒事。跟上。”說完便看都不看她,走在前頭。
張亦然聳聳肩,無所謂地跟上。
條然,他出聲了:“昨夜,宸妃的事,失敗了。”
張亦然背脊一僵,腳步頓了頓,秦牧遠怒了,冷聲低吼:“果然是你!”
張亦然咂舌,秦牧遠是個風光霽月的人,自然容不下她這些陰暗的小手段。
悶悶地沒有答他,秦牧遠也知道自己語氣略重,但他不得不擔驚受怕,昨晚他的人告訴他的時候,他簡直嚇一跳。
盡管,秦致朗安排了自己人當晚值夜,提前做好了準備。
盡管,他知道他的小女人不是個神經粗條的人。
可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他擔心,萬一,真的失敗了那怎么辦,她會不會像他母妃一樣,慘死在秦牧白的狠辣之下。
“日后,莫要再攙和到這樣的事情中來。”正想著,語氣也帶了點苛責。
張亦然回頭瞪了他一眼,臉頰鼓得圓圓的,看的秦牧遠心神一蕩:“我部署得好好的,干嘛不讓我參與!”
秦牧遠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爭奪天下是男人的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摻合什么?”
本來是關心的話語,可聽進張亦然耳里,是□□裸地種族歧視。
“我就要摻合了你能怎么地!”末了,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秦牧遠頭痛地扶額,沐醇在后面直搖頭,老大沒關心過人,一關心就成這摸樣,真真是,唉,這王妃要追到手,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捏。
啥時候才有個小蘿卜頭給自己調戲下?
溜達了一圈,秦牧遠漸漸發現,小女人不是無故出來走的。
而是帶著某種目的。
街上的商販都和她熟,不時會爆點小料給她。
無可否認,張亦然是個親和力極強的人。僅僅從街上走一溜,便掌握了市井輿論動向。
讓他十分驚訝的是,她和那些小販之間有某種合作,可這樣的合作愣是讓對方覺得是她在施恩,而不是互惠互利。
他一愣,這個女人真的很聰明,也很可怕。
可她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卻沒有防備著自己。
為何?
思及至此,秦牧遠的雙眸微微瞇起來。他見過很多女人,那些女人的心思都很好懂,包括王府里面的那位。可唯獨她,雖然面帶笑容,很容易接近,卻讓人難以捕捉她的想法。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慢慢地深入他的骨髓,鑲嵌在他的心里,等他發現的時候,早已生根發芽,長成大樹,怎么都拔除不了。
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街旁的濡然衣坊。秦牧遠無奈地嘆了口氣跟上。他內心那個郁悶啊,啥時候自己成了那個小女人的跟班。
完全無視后面表情悶悶的秦牧遠,張亦然晃進晃出地幫家里面的張亦晨和劉聘婷等人挑衣服,挑了一會兒,又跑出來,對著秦牧遠說:“王爺,你上次救了我一命,我送你幾件衣衫當謝禮吧。”
秦牧遠挑眉,疑惑地看著她。
張亦然笑道:“雖然禮物不怎么高貴,但你看上什么衣服,盡管告訴我。”
秦牧遠搖頭:“本王不會挑。”
張亦然愣了一下,蹙眉看著秦牧遠,手指點著下巴說道:“好吧,那本姑娘就勉為其難地給你挑幾件吧。”
話剛說完,便回頭從一大堆布料里挑了幾個顏色,放在秦牧遠身上比劃,遂又搖搖頭,繼續挑,周而復始。
秦牧遠面無表情,內心卻被蜜糖填得滿滿的,像是快要溢出來一般。
她這樣,真的很像他的娘子。
娘子?秦牧遠一怔,笑容就更濃了。是啊,娘子,他想,他真的需要一個娘子了。伴隨他走一生的娘子,而不是一個揣著各種心思玷污他后院的妃子。
張亦然不知他所想,只是很盡心盡力地給他挑衣服。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就是對他有種莫名的信任。興許是他的身影太孤寂,讓她忍不住想捂暖他,興許是他與黑色相融,讓她忍不住想做他世界里的那抹光。
對,僅此而已。
她心地善良,容不得周遭的黑暗。僅此而已。
她強壓下心里泛起的奇怪情緒,挑出幾個淺色但明亮的衣服,滿意地笑了笑,拍拍手,和掌柜說:“記我賬上啊。”便和秦牧遠走了出去。
走了沒幾步,秦牧遠看著心情很好的張亦然,側頭問道:“很開心?”
張亦然對著他,眉眼全是笑意,用力點點頭:“送人禮物,指尖留香。”
秦牧遠看著他身邊的小女人,回頭招手,示意沐醇把他的馬牽來,一躍而上,朝她伸出手:“來,本王帶你去個地方。”
旭日當空,張亦然仰頭微瞇著眼,男人背著光,高坐駿馬,顏如冠玉,劍眉星眸,熠熠生輝。令人移不開視線。他的表情淡漠,卻仿若與自然已合為一體,那股子傲人而清冷的性子,與和煦的陽光相映,照在她臉上,灑下淡淡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