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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華宮內殿,秦芝蘭身上的華服被扯得七零八亂,那是她縫制了三個多月用來參加桃花節用的。
秦芝馨雙手叉腰,胸膛因怒氣而上下劇烈起伏著,細長的指甲在秦芝蘭嬌嫩的臉前來回晃著,似乎下一秒便刺破肌膚。
她冷笑著,用最難聽的語氣辱罵著秦芝蘭,對身后的情況猶自未覺。
“就憑你這個賤樣,還想參加桃花節?哼,還想賣弄點什么,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能賣弄啊,嗯?”
“本王竟不知,景陽有教訓長輩的資格?嬤嬤怎么教導的?”一把冷冽的聲音從秦芝馨身后響起,秦芝馨一個激靈,回頭便看到秦牧遠滿臉的不悅和張亦然憤怒的雙眸。
“皇叔。”秦芝馨如同見到鬼似的趴下,剛才的囂張跋扈消失不見。
這不得不讓她懼怕,小時候她就聽嬤嬤說,十五皇叔是個不祥之人,害死親生母妃不止,還要喝下母妃尸體泡的酒。在她心里,秦牧遠絕對是閻羅王一般的存在。
“哼。”秦牧遠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今日之事,本王會和皇上好好說說。身為公主,口出狂言,毫無家教,欺辱長輩,目無尊長。”
秦芝馨一個哆嗦,轉念一想,不對啊,這是后宮,他擅闖后宮可是有罪的。這事若傳出去,他定會被御史大夫彈劾,到時候他和秦芝蘭的名聲盡毀,那人也會看不起她。
想到這兒,不由得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道:“十五皇叔,這兒可是后宮。”
卻只聽秦牧遠氣定神閑地回一句:“你手下的大宮女得罪了本王,還把本王的人辱罵一通,本王要嚴懲也得進來和狗的主人打聲招呼。這是禮貌。”一句話把他擅闖后宮的罪過帶過去。他才不告訴她是因為擔心某個傻乎乎的女人才進來的。
張亦然原本氣呼呼地鼓著臉,一聽這句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她偏頭看了秦牧遠一眼,不知為啥,總覺得他這個模樣可愛得緊。
秦芝馨完全愣在那里,不知該做何反應。
秦牧遠回頭冷冷地睨了一眼大宮女,抿唇道:“侮辱本王的人,一律杖斃,懸掛城門,以儆效尤。”
大宮女和身后一些宮女被他瞪得背脊發涼,一聽到杖斃,嚇得大叫起來,拼命磕頭乞求定遠王的寬大處理。
他嫌惡地掃了秦芝馨一眼:“真是養了一群鼠。”
張亦然又忍不住笑出聲來。秦芝馨屬蛇,這番話明顯就是在說,蛇鼠一窩。她還真不知道,原來堂堂煞神,這么幽默。
秦芝馨文化水平不高,沒能轉過彎來,只當他是責罵手下的人不懂事,也不敢替她們求情,福身行了個禮告罪然后便出去了。
秦牧遠冷眼看著她灰溜溜的背影,抿緊唇沒說話,回過頭來說道:“本王不方便留此,先行告退。”
張亦然和秦芝蘭都莫名其妙地行了禮把他送走,心里直納悶:那他原本是過來要做什么?
秦牧遠行至門口,對著身后的空氣,沉聲道:“看好她,離開時叫本王。”
后面沒人回應,如無人之境,秦牧遠揮了揮袖子,大步向前走。
張亦然回過頭來,瞅著秦芝蘭,眸光帶著心疼。
秦芝蘭泄氣地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涼不涼,看著滿目瘡痍的華衣,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別哭了,”張亦然蹲下來,把她懸掛在手臂的褙子拉好,拿出帕子給她抹眼淚,“怎么總學不會保護自己,嗯?”
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心疼的責備,仿佛張亦然才是姐姐一般。秦芝蘭瞪著大大的雙眸,有些委屈。
“母后不在,大哥被父皇勒令搬出東宮,沒人愛我,根本沒人愛我。”秦芝蘭像是丟了重要玩具的小孩,鼓著臉頰,垂眸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蜀繡。
“你大哥在用自己的辦法保護著你呢,我也是,我大哥也是,不是么?”張亦然伸出手,撫上秦芝蘭的額頭。
“可我不照樣受到欺負,這里面人人都能欺負我!”秦芝蘭抬起紅腫的雙眸,隨手操起身旁的花瓶扔了出去。
花瓶應聲裂開,露出劣質陶瓷的斑紋,她指著那些花瓶大叫道:“你看!賜給我的永遠是這些!”
張亦然回頭,看到那些破碎一地的花瓶,說不出話來,身體迎了上去,把秦芝蘭裹在懷里。
“我也想強大,也不想受人欺負。”秦芝蘭在張亦然懷里,悶聲地發泄著,抽泣著說出心里話。
“我知道,我都知道。”張亦然很有節奏地婆娑著她的背后,輕柔地安慰她。
“你想強大,那就拿出真本事,在桃花節上重重壓過秦芝馨。”
秦芝蘭聞言,抬起頭:“可是,我的衣服...”
“這不離那日還有些時候么?”張亦然對著她笑,笑得意味深長,“就讓我們艷冠全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