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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向大海]
全球生產游艇的企業主要在歐洲,歐洲最大的豪華游艇生產商叫“法拉帝集團”,他家擁有九個著名游艇品牌,其中包括歐洲頂級豪華游艇品牌RIVE(麗娃),買這個品牌游艇的人具是皇宮貴族、文體巨星和豪富之家。“法拉帝集團”的九大品牌中,另有一個獨樹一幟的品牌,叫PERSHING,中文翻譯標準名稱叫“博星”。博星系列按照船的長短大小,分為八個款式,從58英尺到115英尺不等?!敖虼辟I的這條船就是博星62英尺長的這款,長度不到20米,一般長度超過18米的就算是大型游艇了。這款游艇的突出特點就是“追求性能”,配置了兩臺德國“曼”牌的1550英制馬力柴油發動機,排水量33噸,其最高航速在48海里,相當于汽車時速90公里,號稱“游艇中的保時捷”,這在非競賽、非軍用的民品船舶中已經是相當快了。
在“法拉帝”游艇家族中,PERSHING系列的不是傳統的經典造型,而是呈現運動和休閑氣質。船體是金屬灰的顏色,舷窗的高度上圍著一圈深藍色的腰線,甲板,以及船樓和船頂通體潔白,唯有船樓兩側各鑲嵌兩幅弧線的茶色玻璃。船樓只有一層,前甲板海豚長吻似地橫向隆起,延伸到駕駛艙狀似海豚額頭豁然凸起,然后船頂又力地向船尾掠去,動感十足。
一大早海河碼頭擺了這么一條船,引得遛早的、騎車路過的人們下得臺階,湊近觀瞧,潔凈的船幫照出一串變形成矮胖身材的圍觀群眾。海河上早就不通航了,漁船極少,偶爾見著一條、兩條地頂著罩棚的平底的游船。眼下這條美麗奪目的游船,是偌大津門市第一艘真正的私人豪華游艇。
小田來到河邊廣場,定睛遠望,大河岸邊竟然停靠著這么漂亮的一艘游艇!掏出手機,給愛鵬打電話確認,果然接電話之際,船頂上鉆出一個腦袋,對他招手,沒錯就是他。
快步走近船身,人群自然讓開,船尾的跳水平臺與碼頭高度基本持平,一條鋁合金岸梯架在船、岸之間,岸梯兩側安裝錚亮的不銹鋼扶欄,腳下步道鋪著米黃色的地毯。穩穩地幾步走到船尾跳水平臺上,愛鵬和曉巖姐都已經在等候,牽過她的手,右轉,登著右側三級臺階,踏上一方本色實木地板的露天陽臺,這是船尾甲板,船尾欄桿擁著一組U型的白色防水真皮矮背兒沙發,圍著一張可折疊單柱白色的玻璃鋼餐桌。白色的船頂長長地伸過來覆蓋了大半個甲板,甲板的迎面就是“艙”了,艙的兩側是沿著船舷扶欄通向船頭的小走道。感覺腳下的船體輕輕搖晃和微微顫動,清晰地提示自己已經站在漂浮的船上,而且發動機已經是啟動狀態。
小田狀似饒有興致地觀瞧游艇上新鮮的物件,實則暗自查看周邊,心想:“他呢?怎么也不出來見我?”曉巖姐一個人笑容滿面地迎過來,熱乎乎地,就是不見他。
被愛鵬熱情有加地引進艙門,乍一打量,以為踏進了一個敞亮干凈的客廳,“屋頂”略矮微拱,光潔明亮的白色,一種類似轎車噴漆的凈亮的金屬白,從屋頂延伸到墻面,變形的人影和家具倒映在里面。房間四面都是一米多高的通透淺茶色的流線型玻璃舷窗。不同于船尾陽臺的甲板,這里地板是紅棕色的窄條實木地板,溫馨親切,“客廳”左舷、右舷兩側擺放兩組矩尺狀淺橙黃色圓角沙發,矩尺相對,圍出腳下這塊空間。船頭方向,居中一個高大獨座單柱白色沙發,隔開一步,右側還并排著兩座同樣規格的沙發,它們背對著客廳,面朝著正前方碩大如超大屏幕的擋風玻璃。居中的這是駕駛員的坐席,座位對著一個伸過來的大個的單輻方向盤,和聳起一塊梯形駕駛控制臺,上面有幾個圓形表盤、顯示器、液晶顯示器和撥鍵開關。
室內是新鮮的,然而還是沒有他。
愛鵬在窗外右舷走道,指揮者岸邊兩個工人解開纜繩,撤掉岸橋,自己拉起垂在右舷幫的一個個長的圓的碰墊兒,轉身跑回舵輪前,按下起錨鍵,隨即聽到起錨機的拔起船錨的嗡嗡聲響,愛鵬左手扶住舵輪,眼睛盯著船頭方向,語調堅定而不掩興奮地說:“女士們,我們馬上起航了,目標渤海灣,湛藍的夏日之旅……”船錨已經懸在船頭,“好了,現在起航!”說罷,右手的緩緩扳動車鐘手柄,感覺船身微微離岸,岸上的圍觀人群和景物慢慢后移,船體緩緩駛向河心。
小田忍不住地睜大杏眼說:“誒~~,慢點慢點,還少個人吧,我們‘頭兒’呢?”
曉巖姐比小田先到一步,對船上的、周邊的也是正在新鮮著,還沒顧得上跟小田解釋,這時才說:“你們‘頭兒’啊,昨天晚上一宿沒回來。”
小田:“?”
曉巖把子明夜半被叫到市委開會,連夜修改合同、傳閱文件,不能參加今日出游等等,按照老公的要求,給小田解釋了一遍。
小田的心口窩里象突然間塞進一團又酸又苦的棉花,歪嘴擰鼻地滿臉不高興,腳下還跺了兩下。
曉巖姐只當她撒小孩脾氣,輕輕擰了一把小田的臉蛋,笑著說:“沒他更好,咱們跟愛鵬大叔一起玩?!闭f著溫情地摟著小田的肩膀,目光看著愛鵬駕船。
小田對愛鵬后背說:“誒,靠邊靠邊!”,轉身對曉巖姐說:“我也得回單位加班,文件打印、校稿、裝訂、傳閱、蓋章都得我辦的,我們領導他不清楚這些,對了!圖章還在我的辦公桌里呢。”小田似乎找到了一個停船有力的理由。
“別聽她的。”曉巖命令愛鵬,又對小田說:“哪就那么緊張了?合同蓋章,讓對方先蓋章,然后你們再蓋,怎么也能耽擱出一天?!?
愛鵬感覺到小田在側面看著他,面龐一側現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小田看著漸行漸遠的岸邊,只能說:“好吧,算被你們綁架了吧。我們那位要命的大領導要是怪罪下來,曉巖姐,你可頂著!”
曉巖:“毛毛雨啦。”
小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把注意力專注在眼前,她指著車鐘手柄說:“這就是汽車的‘擋把’兒吧?”
曉巖連忙說:“別跟他說話,他是新手。”
愛鵬眼睛盯著前方,右手繼續緩推手柄,微笑著說:“差不多,是無極變速的?!?
小田也看出他不太熟練,有點兒小緊張。自已已然不悅,何必再添一個虎著臉的。小田佯裝翹腳遙望遠方,興致盎然的樣子,悄悄地伸出左手,用五個指頭朝愛鵬的腋下癢癢肉猛抓一下,然后迅捷抽回左手倒背在身后。
愛鵬最拍被人抓癢,突然連笑帶喊地“??!”了一聲,身子猛地貓腰,舵輪打歪,船身忽地向右一歪,隨后左舷又歪向水面,垂吊在右舷碰墊兒咚咚撞擊船幫,愛鵬喊:“都別動!”自己趕緊直身左手把舵輪扶正,右手拉動車鐘手柄減速,沒人說話,靜靜地等著行進中的船身穩下來。嘴里說:“這瘋丫頭!”
曉巖雙手緊緊按住沙發靠背,雙腿叉開,滿臉煞白,神色慌亂,船身漸穩,而她卻伏身干噦起來。
小田忙過來幫著捶背,問:“你暈船???那咱們回去吧?!?
曉巖搖頭否定,又干噦了十幾下子才平復下來。說:“可能心里面有火。”抬頭瞪小田說:“都讓你氣的!這次不許象上次一樣?!睍詭r顯然指蹦極那次。
小田連忙服軟,好言相慰。
海河上的橋梁越來越少了,兩岸壁立的河堤,演變為石塊鋪砌護坡,河面越來越寬闊,太陽在河面前方的盡頭已經高高地升起,恰好是這個角度,陽光鋪滿河面,滿滿的大河猶如金水浩蕩。迷死人了。
曉巖站起身忙不迭地拍照,小田暗示愛鵬把船速降了下來,讓她盡情地拍。
曉巖索性拉著小田,走到潔白甲板上,站在翹聳的船頭,手搭涼棚往遠處觀瞧,晴空萬里,長天如洗。兩岸的田野上已經顯出朦朧的蔥綠,蔥綠之上浮著薄薄的淡淡的晨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