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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子明。

小田：“說說看。”子明隨口而吟：“至成時，敵人怎來怎應，不待思想，自然有法，……但依著何處，便以何處引而擊之，時措咸宜，莫名其妙，真不思而得，不免而中。”子明說著又將現代漢語的意思講給小田，這是陳氏太極拳前輩陳鑫拳譜中論擖手的原文。

待子明講明了“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的意思，小田眼中放光，高興的鼓起掌來。

子明：“你能明白？”

小田不屑地說：“那當然！”又說：“你這是學著前輩話說，我要說，全是自己的話，自己的體驗。”

子明內心很震驚。自己所背誦拳譜句子并非自己的全部體驗，雖然自己已經有所證悟，但遠非全部。他雙手交叉相扣，撐著下巴，對小田說：“你說。”

小田：“我從小訓練，特別是比賽時，時常出現——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跟人講這些，你要保密——？”

子明：“放心。”

小田：“不管比賽場面多亂，我心是淡淡地，我神是朗朗地，如萬里晴空沒有絲毫的念頭，那就是無念，就像大河奔涌，而自己并無奔涌之念。那時那地兒，就那樣做了，表現出來的，不是精彩，不是漂亮，不是完美，不是這個那個，就是一個東西——‘恰好’。助跑恰好，騰空恰好，團身恰好，翻滾恰好，落地恰好。不因為我想恰好就恰好，恰恰因為我不想什么而做出來的就恰恰好好。它自己什么都知道，何時何地，多大力量，什么方向……等等，我要都說沒完沒了，實際上就是一切，簡簡單單，歸根結底，就是兩個字——‘自然’，自然而然”。

這次輪到子明鼓掌了，子明略顯費勁地誠實地說：“實話說，正像你說的，我是背誦前人的句子。你的境界，我還沒有徹底達到，也是我想努力達到的。自愧不如！”喘了一口氣說：“你得自天成，我是自我修煉逐步接近。”想了想又點頭說：“世間真有天造地設的。沒辦法。”說著顯得尷尬窘迫的神色，原本挺直的腰板兒略顯松懈彎曲。

小天一眼看透子明的心理，這些練武之人，把武功看做生命，說他境界不濟，猶如觸動他生命的根。她連忙轉過辦公桌，繞道子明身旁，撫著子明的頭發說：“我就是那么隨便說說，你別當真，說著玩嗎。”

子明并沒有推開她，他感到自己在墜落中被人托住了，輕柔地，哄著自己地，飄。子明仰面看著這個美麗的女孩子，她的垂注的目光清澈至極，飽含柔情與撫慰。子明不由自主地左臂攏住她的腰肢，臉頰貼近她的身子。

小田亦將他攏在自己的懷里。

那個七月槐花香的下午，那個驕陽的蟬鳴時刻，子明的那個靜靜的辦公室里，子明和小田的靜靜相擁的定格，沒有人來打擾。

兩人幾乎同時感到該停止下來，小田繞回座位。看上去兩個人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小田伸出蔥樣的指頭，羞著子明在自己的臉上輕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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