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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書記大大方方地在讓出來的會議桌的正中站定，開口便笑說：“國際商廈的職工朋友們，我來自‘天重’集團，”他并不急于更正自己的職務，“‘天重’集團有產業工人十萬人。我負責全集團的人力資源管理，我的職務是集團副書記。我參加過集團范圍內的、職工的各種會議、集會，有關職工的權益的維護我都拿過意見。這是我的工作。遺憾的是，今天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間，在這個議題下與其他企業職工溝通，是我從未經歷的。”小陳書記有意暗示“天重”的規模和實力，這是心理優勢。

后一句話敏感一些，小陳書記有意稍微停頓，果然職工中有人說話了：“原來你是副書記，說話不算數，你來干嘛呢？”

“如果我們跟你們企業沒關系，那你就打住，該干嘛干去，這沒你的事。”

小陳書記收斂起笑容，然而神色依然平和說：“如果說，我們和宏利集團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事實，就收購國際商廈，兩個企業確實有過溝通。這樣，我今天專門請來了集團董事長助理秦總，讓他介紹一下雙方談判的情況。秦總，你給職工們介紹一下。”

子明很佩服小陳書記的開場白，場面基本上被控制，自己也沒有見過這么復雜且責任重大的場面。子明暗示自己要理性，不可耍性子。在人群中他瞥見小田的擔心的目光，子明意識到自己的武術臉一定是很“臉澀”，也是，在講話前學者小陳書記，把笑容擺到位。

子明點頭說：“各位職工哥們、姐們。”一嘴大津腔兒，職工們聽到這么熟悉的語言，緊繃的臉皮松弛了一下，甚至有的職工笑了。子明：“本人，受集團的委派，前一段時間，與宏利集團就收購國際商廈的事情進行談判。談判的對方就是你們足智多謀的馬總。”

對子明來說“足智多謀”是對馬總的奉承，但是職工們心思各異，馬總賠笑點頭。

子明：“我把最近一次雙方的溝通情況跟大家介紹一下，沒什么保密的，可以嗎？馬總。”

馬總立刻探身伸手讓子明說：“最近一次談判，我們雙方分歧很大。按照股市現在的價格，收購國際商廈，也就是少則一個億，多則兩個億。可是宏利給我們報價是多少呢？4.2億。宏利仗著是市政府出面協調，要宰我們一刀。所以，我們買不起了。我們也就不買了。”

子明說道這，職工們都傻眼了。

職工叨叨：“那？我們不是瞎忙乎嘛？”

子明更加逼問馬總說：“馬總，我當時是不是已經代表我們集團向你明確表態：我們不買啦，對不對您啦？”

馬總坐在站著的人群中，愁悶煙，不言語，似眼中含淚。子明的話是對他是巨大的解脫。職工哪里懂得做一個領導的難處。

這時小陳書記和子明都站著呢，人們理解，這兩位領導就是說兩句話就走，沒工夫在這瞎搭個。

職工們沒詞了。

職工某嘟囔：“大白菜人家都不買了，水蘿卜還鬧嘛？”在大津門的俚語中，水蘿卜是大白菜搭售的。

信訪辦這位主任那是異常精明的人，見這場面立刻說：“二位領導，坐下談，坐下，坐下，哪能站著跟職工交流呢？”讓二位領導落座，這也是職工們希望的。

馬總立刻站起擠過來，在小陳書記身后說：“坐下說，咱們沒談完啊，不是你們說不談就不談的。這是市政府的意思。你們的落實。”

子明會說話：“書記，咱走吧，咱們跟人家沒什么要談的了。該說都說了。”

小陳書記頗為矯情地看看副主任，看看馬總，更看看職工同志們。很是猶豫。

子明明顯往外推他身子。

小陳書記終于表態：“咱們多坐會兒沒什么不好。聊聊天嘛。不瞞你說，我見到職工就來勁兒，就起膩。”說著大大方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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