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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好2]

曉巖的工作室，坐落在閘z北b區。這里是上s海h市的老工業區。老的工業已然蕭條，然而老舊的廠房近些年逐步被利用起來，興起了一個現代產業——文化創意產業，不少上海著名、知名的涉足廣告、軟件、攝影、出版、美術、音像、雕塑、服裝設計的公司，群居于此。

還是老l城區的街道，窄小而蜿蜒曲折，然而路面翻新，老墻新砌，行人稀少，古樹依然，在繁華的大上海，這里卻是個幽靜的所在。

曉巖的工作室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小廠改造的，占地兩三畝，廠房千八百平米。兩側掛滿藤蔓的院墻擁著一座普普通通的棕紅色的對開大門，寬窄僅僅能夠容納一輛高檔轎車駛入。車子駛入后大門迅即有專人關上。

所謂“工作室”，其主體就是一座大型的攝影棚。構成影棚的抽象要素很簡單，一是成像用的照相機及其各種鏡頭，二是布光用的各種燈具和光板，三是各色背景板墻及無影墻等，此外就是各種道具，然而每一要素的細分都十分復雜。大型攝影棚不僅場景大，更重要的是各種設備充足。

曉巖的影棚的規模在國內國外都算是豪華陣容了。影棚棚頂縱橫排布十條可升降軌道，每條軌道吊裝著若干盞可調節射燈，探頭探腦似地懸吊上面。影棚盡頭是一面十幾米長的無影墻，其他區域被各種四米高的移動背景板分割成不同的區域，而每一個區域按照不同的主題和創意，配置不同的背景、道具、攝影設備和光源。這是一個多功能的照片生產大車間。

小田原本以為攝影工作室，也就是個影樓般的場所，哪知是這個樣子，難怪曉巖姐說起來“勁兒勁兒”的。讓小田印象深的還有那兩間只有明星名模才能使用休息室和化妝室，足夠豪華和舒適。

用曉巖的話說，她的業務“相當可以”，每個影棚閑不住。借助廣告片的明星影響，這里也有“生活”類業務，包括“婚紗攝影”“人物寫真”等，以及影棚的外租。今天為了小田來拍片，曉巖親自上手拍片，助理特意推掉幾位客戶讓出全部場地，這已經是大明星的待遇了。小田終于弄明白，這個買賣就是曉巖自己的，也就是子明總經理、自己師傅的，那就毫不客氣了，只是曉巖的臉頰上給了一吻，一切擺平，一切謝過。

正像油畫寫生臨摹，那是一個癮，一種癡迷，攝影師也是如此，抓到一個好的素材，強迫癥似地要去拍，去拍好，其實不為什么，只是那種說不清的追求和情愫。

中午兩人叫的外賣，匆匆吃了兩口然后曉巖就帶者化妝師1位、燈光師1位，服裝1人，道具2人，助理2位共8人，開始折騰小田。曉巖構思好，拍兩個系列的照片，一組主題是“春?好”，青春寫真的生活照，12個場景；另一組主題是“鍵?美”，6—8個鏡頭，場景簡單。一個下午拍完這兩組照片，照平時工作量放大了一倍，沒有辦法只有這一個半天。

在化妝師那里還是耽誤了時間。化妝間里，化妝師長時間地端詳著小田，其他人都圍著她，這是一位無法判斷年齡的個子高挑中年女人，看上去略顯理性而冷漠，但是動作很優雅乃至稍嫌舞蹈化，顯然曉巖敬她三分。終于她托著下巴的右手松了下來攤開，眼睛不離小田的面龐說：“曉巖，顯然我沒有用武之地了，我無法通過畫筆粉黛讓這個女孩子更美麗。”

這正是曉巖曾經說過的無法下筆。曉巖沒有回答，等待她的下文。這位化妝師姓柯，都叫她柯老師。

柯老師讓曉巖的助手取來一臺相機，隨便對著小田照了一張，然后取出內存卡，裝到自己的手提電腦里，在ps軟件中打開，食指推動鼠標輪，小田的面部照片迅即被放大到300%，屏幕上顯示了小田臉上的局部，拖動照片，臉上的細節豁然呈現，又被緩緩的移動。這相當于把人臉放大到大個手盆的大小，也象舉著顯微鏡在觀察人臉細節。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幾個人看著畫面，柯老師解釋給眾人說：“怎么樣？放大三倍，她的皮膚沒有任何瑕疵，連汗毛絨都看不到，這皮膚質感只有精致打磨后的象牙可以類比，她的面部的輪廓，她的耳、眼、鼻、唇，不能再多一筆一粉，多加一點點修飾就是破壞。”端詳了一下又說：“哪位化妝師敢在這里動筆，簡直就是踐踏”。

小田站在曉巖身后，被柯老師的贊譽說得不好意思了。雙手扶在曉巖的肩上，下頜墊在曉巖的左肩頭看著聽著。曉巖抬起左手，擰了一把小田的面頰。

柯老師聳肩攤手說：“沒辦法，人如果長成這個樣子真的沒辦法的啦，可謂驚為天人。”說完離開人們，自己坐在沙發里點上一根細枝香煙，又說：“今天你付我的的工錢算是打水漂了。二、三流攝影師一定會給她亂涂亂畫。保留上帝御賜的自然之美，就是我的妝容美學。”她的意思是不動一筆還要收到工錢，又自言自語：“這是對自然的敬畏。”

曉巖解釋說：“這不是商業片，柯老師，這是我小妹，天t津的，我請過來玩的。”曉巖的話是一語雙關，在柯老師理解就是曉巖自己過拍片的癮，對小田來說，就是來隨便拍照的，也是玩。

柯老師明白了曉巖的意思，也來了勁頭，“那咱就好好玩一玩！我老柯焉能無所作為。”說著掐掉剛點燃的香煙，站起身來，對著小田說：“小妹妹，你能相信我嗎？我是上s海h最好的化妝師。”

小田只能點點頭。她沒有想到這么麻煩復雜，這么多人來忙乎，不配合配合就不合適了，隨他們去吧。

“那好，這里不少明星都聽我擺布，你能接受嗎？”

小田已經認頭了，心想這個“女大個”夠權威的，沒人敢說不字，索性就這堆這塊了，愛怎么著就怎么著吧。想到這佯裝認真地又點點頭。

柯老師認真地說：“你穿上軍大衣，跑步吧，在這影棚，跑到出汗氣喘在來找我。去吧！”

“穿棉衣跑步？”小田一聽捂著嘴笑了，沒動地兒。

柯老師見她沒動，不免有些著急說：“這孩子，告訴你，上海這個地方氣候陰冷，你現在情緒穩定，不夠興奮，你現在的皮膚過于緊致、凈白，我想讓你通過運動泛出本色的飽滿紅潤，那是最美的，懂了嗎？無論我怎么用色都不會比你本來的更美，懂了嗎？”柯老師那雙大眼睛唯恐小田不懂，緊緊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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