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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舌帽回味自己剛才的技術動作的每一個細節，感覺完美無缺，又被眾人鼓勵，心中裝滿自足自信自滿自樂，躊躇滿志，心中無人。又來一個小“四眼”，讓他抓住自己又何妨？對方抓住自己的一瞬間心里明白這是個“棒槌”，別說摔跤武術，就是平時也沒有任何體育鍛煉，勁力僵硬，力量不整。眼中冒光，那是一股發瘋狂躁的眼光。這種人正好戲弄，他心里思么怎么消遣他才“脆”，才“響”，才“亮”，現場無聲，那是自己的人都等著欣賞吶。想著右手伸手抓住王清明的腰帶，左手抓住王清明的脖領。不料安靜之中，秦總飄過來一句話，聲音不大，可是都聽清楚了。

“臭絆兒”。

聲音就是不大，不過是隨著煙氣從他嘴里輕輕飄出來的，可是都聽見了，無論是下崗工人還是房地產員工。

愣住了。

“鴨舌帽”是“天重”十萬職工中的摔跤王，先前“三機局”的時候，組織運動會，摔跤比賽他為常勝冠軍，也正是這個關系，這個人是最難擺布的，“一重”從組長到車間主任，以及廠部的各部室都拿他沒辦法，后來黃總來了，黃總會擒拿格斗，這才給黃總一點面子，略有收斂，也僅僅是給面子而已。

鴨舌帽迅速思考，自己剛才的絆子沒毛病，干凈利落，堪稱標準。摔跤講究步法正，速度快，把握機會，“打閃紉針”。這位秦總能看出自己使絆，顯然是在行的，敢說自己“臭絆”，不知山高水淺。

眾人聽秦總的話至少想象到，這個人也是個內行，敢說摔跤王是“臭絆”的，得有點膽子。

一時間空氣固化。

突然間，子明的辦公室門外面發生一股強大的力量朝室內推進來，力量推動方向的五六層人群，竟然盡皆摔倒趴下，又掛倒其他人，滿屋子人群居然倒掉一多半。

子明定睛看去，隨著推動的力量涌進一個人形，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最終踩著別人身子站起來，看清了，這是小田。

話說小田從岳秘書哪里跑出來，心火攻心，開著自己的polo，直奔“一重”。

前兩天，子明跟小田聊天，說：這個房地產公司就咱們三個人是創始人，董事長是咱們的董事長，你和我。又說，若干年后，可能在疙瘩樓會掛上我們的照片，那時，可能我們都老了。

不知為什么，聽了秦總的話，心中酸酸的。然而小田的心中已經不把秦總當外人了，她認定秦總、董事長都是自己的人，招聘的那些人也是自己的人。她的潛意識里，疙瘩樓和“一重”整個地塊就是自己的領地，這里的人們都是自己有責任庇護的眾生，他們、她們、它們都與自己無二無別。

驅車到了“一重”的大門口，見保安們正在阻攔一大群工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了，她認為秦總在疙瘩樓內沒事，職工們還沒有進了大門。下車找保安打聽，保安匆忙之中認出辦公室美麗的田主任，沒等小田發問就說：“秦總在疙瘩樓呢，那邊都打人了！”

小田一聽又急了，開車闖門，頂著人群愣開，所有保安，費了很大的力量，才護著田主任的車開進廠區。

路上又看見一撥保安和職工，小田繞開他們奔向疙瘩樓。停下車直奔二樓秦總辦公室。

金素華在門外一眼看見小田來了，立刻迎上去，眼中帶淚地說：“我的媽呀，你可來了。秦總他們都在里面了，我擠不進去啊。”說著攏住小田的胳膊，身子象散架一樣，倚靠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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