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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復（3）]

時近中午，趙總、小陳書記和錢經理回到集團，直奔董事長辦公室匯報。小陳書記在路上已經通知子明到董事長那里一起聽聽。

今天的市長辦公會，主要內容是關于上市公司的，各家上市公司董事長到會。非上市公司的企業只有“天重”一家，會議最后，金副市長對“天重”發話，大意是“宏利集團”欲將其上市公司“國際商廈”轉讓股權，建議“天重”收了它，然后把“濱海新廠”裝進去，借殼上市。上市公司是本市稀缺資源，外地有企業想買，這不是市政府希望看到的。

就這么幾乎話。

國際商廈是天t津j市著名的商業企業，近年來，效益下滑，其投資母公司“宏利集團”，更是舉步維艱，日益困難，打算賣掉其股權。

金融辦主任補充說，國際商廈近三年分配利潤超過20%，已經取得配股資格，股權收購后就可以融資。

天t津j市上市公司并不多，與直轄市的地位相比略顯尷尬，市政府不愿意讓本市的上市公司賣給外省市，所以協助“宏利集團”在本市找買家。此前，市政府“金融辦”與“天重”談過，請他們考慮買下這個“殼”資源，而前董事長當時以“已辦離休，不便決策重大事項”為由予以婉拒。

事情再明顯不過了，那邊“天重”找政府要土地優惠政策，文件壓在金副市長桌子上，這邊讓他們收購國際商廈。

董事長問：“他們賣多少錢？”

趙總：“‘宏利’董事長說，四個多億吧。市長說價格讓咱們商量。”趙總又說：“末了，金市長說了，‘買一贈一，還不謝我。’”我說：“‘那破垃圾股，誰要啊！’他不高興了，說句‘你算算帳’扭臉走了。”

董事長心里話：“有病哈？你得罪他干嘛，咱正求人家呢。”轉臉對子明說：“秦總，你看呢？”

子明擔心，金副市長扯上這個詞兒，會不會耽誤批件回來，忽然聽到董事長點名問話，回答說：“好事啊，市長不是說了嘛，‘買一贈一’。”當著趙總，子明不好表達十分對立的意見，只能朝董事長深深地點頭。

董事長明白了子明的意思，沉思說：“有機會，也有風險。我考慮一下。”

在“秦總召集令”的感召下，果然應聘者依次而來。當天下午，子明開始面試。

報建員，這個崗位是房地產公司特有的，工作就是跑政府，向各政府部門報送文件，政策法規、辦事流程要熟透。這是個很特別的工作，這個角色，在外企，如果本人當地的關系非常過硬，給副總職務的也有。“天重房產”這個崗位是個主管級，因為“天重”有過硬的國企背景，不會過度依賴報建員個人的關系。但是這個崗位也是至關重要的。

應聘報建員這個崗位，第一個投檔的叫孟慶利，是獵頭公司推薦來的。子明的全部招聘從這個人開始。孟慶利，天t津人，也是本科生，不過是個“三本”，三十歲出頭，來自當時著名的天t津j市民營房地產公司“奧城”。子明一眼就相中他了。

一般人談話超過四十分鐘才露出本相了，這是子明的知識和經驗。也就二十分鐘，孟慶利就已經不由自主地忘了普通話，改成天t津方言跟子明對話。

子明：“怎么愿意到‘天重’來呢？‘奧城’，號稱‘夜總會’，很厲害啊。”子明笑著問對方。奧城在全國鋪的很大，拍的地王很多。子明跟奧城重c慶項目的經理也很熟。奧城系統他們習慣晚上開會，開夜會，所以業內給了一個綽號叫“夜總會”。

孟慶利人長得周正，也算帥氣，但是就有那么一股“不著調”的勁兒，不會跟人一般正經的說話。他說：“說實話，我就是沖著您來的，想跟您學點東西。早聽說您本事挺大的。”

子明說：“你的本事得比我大，我才敢用你，要不我就自己干了。”

孟慶利：“我的活兒您肯定能干，但是，您是老板，不是沒空嘛？不過天t津j市地面上，我比您蹦跶的時間長點兒。”

子明深度了解。這一行他干了四年了，各個部門乃至其領導都已熟透。一般的報建員只是報送文件，辛苦辛苦，陪吃陪喝，更高一級的不僅政府各個部門上下門清，更重要的還要有“關系”，不僅能說得上話，禮品也能送的進去，。這個活，好漢子不愿意干，賴漢子干不了。其實這個是能耐。在法律邊緣游走，人情世故熟透。照一般而論，吃喝打點，通過他的手方方面面的花銷，每年少說一、二百萬。

從孟慶利的簡歷看，家庭成員很簡單，獨子，未婚，父母都是一般的職員。子明有意繼續深探他的家庭背景，孟慶利有保留地如實說來：“當著秦總不說假話，我爺爺是位市領導，已經退了。各部門的叔叔大爺差不多都認識。但是啊，我從不打著他的旗號，我靠我自己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