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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呢！

覃最和梁小佳疊在一塊兒的臟畫面又開始在腦子里要沸騰，江初正沖著毛毯皺眉，身后又傳來腳步聲。

他回過頭，覃最站在臥室門外叩叩他的門框，輕聲說：“我在你這兒睡一夜？”

江初覺得自己真的太像個操碎了心的爹，聽了覃最這話，他大腦都還沒徹底轉(zhuǎn)過來每一個字兒，嘴角就自發(fā)自覺地開始往兩邊揚(yáng)。

“怎么？”他隨口逗覃最，“昨天跟我睡一夜上癮了？”

覃最的目光一頓，盯著他的臉。

江初說完這話也覺得這話不對，跟他是個鴨子似的。

不過他確實(shí)是一瞬間放下了心，腦子里污七八糟的想像直接消了個干干凈凈。

“睡覺”這個問題，其實(shí)從接到梁小佳那一刻起，覃最也在挺頭疼地琢磨。

梁小佳一開始說去旅社，他也是這個傾向。

因?yàn)椴幌肼闊┙酢?

他能感覺出來平時江初挺忙的，好不容易放個假跟朋友出去玩，又因?yàn)樽约禾崆盎貋砹恕?

沒人喜歡原本計(jì)劃好的日程突然出現(xiàn)意外，江初開車往火車站去的路上，雖然什么也沒說沒表現(xiàn)，覃最卻很難不感到心情復(fù)雜。

他有種事情都趕到了一塊兒的煩躁感。

最根源的煩躁并不是梁小佳的突然出現(xiàn)，也不是梁小佳對他的偏執(zhí)和不聽話。

梁小佳跟他認(rèn)識得太久了，從初中到現(xiàn)在，梁小佳總挨他爸的打，人又瘦又倔，他潛意識里就一直把梁小佳當(dāng)個小弟。

就算梁小佳發(fā)現(xiàn)覃最對女生沒興趣以后開始不聽話，讓他無奈也好煩躁也好，覃最都知道自己能把控住他。

但是江初不一樣。

從農(nóng)家樂去火車站的路上，覃最皺著眉一直在想的是，江初昨天聽到了他跟梁小佳的電話，今天梁小佳就冒冒失失地來了。

雖然江初什么都沒說，沒表現(xiàn)，但他能感覺到，江初在懷疑。

是比昨天晚上問他“你是什么”時，更深、更露骨的疑惑。

人的疑惑向來都不是結(jié)果，而是種子。

一旦在心里種下了，那么任何一點(diǎn)異動都將成為助長作證的大風(fēng)，最終將一粒種子，呼嘯著拉拔成一株盤根錯節(jié)的參天大樹。

他會猜些什么？

他會真的猜到么？

覃最心里的種子也在控制不住地破土沖撞。

如果江初猜到了他的性取向，知道了他其實(shí)對同性更有，會覺得惡心么？

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親密又自然地跟他相處么？

帶梁小佳去旅社開房間的時候，覃最腦子里一直轉(zhuǎn)著的是這些問題。

梁小佳專門坐了一夜的車來找他，他肯定不可能扔梁小佳異地他鄉(xiāng)地自己住。

但想到身后的江初在打量他們，而且可能已經(jīng)觸碰到了真相邊緣，覃最就覺得心頭一團(tuán)亂麻。

所以當(dāng)旅社的選項(xiàng)被江初直接否了，讓他在酒店和回家之間二選一時，覃最雖然真的不想麻煩江初，還是選擇帶梁小佳去江初那兒。

實(shí)話說，他甚至覺得松了口氣。

回家至少顯得坦蕩一些，兩個人都晾在江初眼皮子底下，也能避免江初把他跟梁小佳想成那種關(guān)系。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回到家里，江初對他的態(tài)度還是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比如平時都會很自然跟他一塊兒喝的水，江初今天卻收回了手。

三個人一塊兒在客廳聊天時，江初坐在單人沙發(fā)上，說笑都是挺敷衍心不在焉的模樣。

晚上吃了飯回來，更是直接把自己往書房一關(guān)，不跟他們待在一個空間了。

梁小佳晚上跟覃最說了不少的話，說學(xué)校說以前同學(xué)，說鄰居說他爸媽，覃最耳朵里聽著，嘴上也應(yīng)著，就是忍不住老想往書房關(guān)著的門上看。

忍不住想江初怎么了，想江初在想什么。

“你跟初哥平時也這樣么？”一直快到十二點(diǎn)了，江初還沒從書房出來，梁小佳打了個呵欠，輕聲問了覃最這么個問題。

覃最突然愣了愣。

沒錯，平時他跟江初都在家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塊兒吃個飯或者看看電視，其他時間就各干各的，從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

“嗯。”他又掃了眼書房門口，“他挺忙的。”

梁小佳跟著看了眼，點(diǎn)了下頭，又問：“那我晚上睡你房間？”

這是梁小佳第二次問他的房間了，覃最知道他想說的并不只是房間。

他是想確定自己晚上會不會跟他一塊兒睡。

如果在那件事以前，覃最自然會跟梁小佳睡一張床，一塊兒長大的哥倆兒，他對梁小佳沒什么好避諱的。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你睡，我去江初房間。”他對梁小佳說。